揚眉吐氣！中文籃球媒體終於不再是二道販子了！微博在全球第一時間發佈了哈登怒斥莫雷的消息，而NBA名記沙姆斯·查拉尼亞直到美東時間早6點才發佈了這條新聞，可見美職籃再不惜命的記者也有打盹的時候。

哈登在中國行上的原話：”莫雷是個騙子，任何組織裏有他沒我。再說一遍，莫雷是個騙子，任何組織裏有他沒我！”

爲了證明這條消息不是自己編的，沙姆斯甚至配上了哈登中國行講這段話的視頻。另一位名記者基斯·史密斯則在轉發後說這段視頻”看起來像是AI換臉，但……該死的。”另一位快船記者也表達了同樣的感覺，”很難說是不是AI生成。但他們從中國得到了原視頻。”

很容易從兩位記者的反應中體會到他們的驚訝之情。NBA球星如此直給地衝着球隊總經理罵娘，這種事情並不常見。嚴格來說，哈登上當受騙這件事本身並不算什麼新聞，中文籃球媒體楊侃的三道販子寫手貓三都能夠在一個月前意淫出其中的道道：”他投奔了那個男人。據說是他在火箭時最好的朋友之一。但他可能沒注意到，他的這個朋友最擅長做的事情就是省錢和避稅。”在貓三寫下這篇文章4天之後，沙姆斯上節目說哈登和莫雷的關係已經破裂了，也不知道他的消息源是哪裏來的。

回憶去年差不多同樣時間點，哈登減薪續約，說起自己爲了總冠軍做出犧牲沒什麼的時候，看到諸位記者朋友憂心忡忡的模樣，又笑盈盈地補充說”錢總會回來的”。現在回頭看這句無比自信的”錢總會回來”，你幾乎能夠聽見當時哈登內心的放聲大笑，充斥着一種”你們這幫傻逼遲早會知道我有多聰明”的自矜之義。

而到了今年夏天，費城季後賽出局，哈登選擇執行最後一年的合同，要求球隊將自己交易到快船，雙方的裂痕已經相當明顯。到了過去48小時內，美國媒體連續發佈兩則相關新聞：

首先是76人已經結束了和快船的談判，他們準備留下哈登。

緊接着就是哈登陣營表態：”無論76人對於交易討論釋放了怎樣的信號，哈登都不想爲76人效力，並且不打算參加76人的訓練營。”

但如果你仔細觀察Shams或者別的什麼記者的描述，所有關於哈登和費城、哈登和莫雷關係的消息，要麼來自記者的推測，與以貓三爲代表的野生網友的揣度並無本質差別，要麼來自”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與哈登接近的消息人士”透露，總體來說，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大家都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有些話我們不能直接說，當事人需要留點餘地，做媒體的也不能留下造謠的把柄，一切都是爲了”日後好相見”。根本上來講，水底再暗潮湧動，水面也要保持平靜，既然一切都是生意，大家都有責任將這筆哪怕底子裏再令人作嘔的生意維持個面子上的體面。另一方面，一則半公開的故事，往往比公開透明的敘說更有流量，一種含糊的敘事，往往比斬釘截鐵的措辭更爲安全。看起來勿論中美，這些手段都是做媒體的藝術。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哈登直接罵街了，宛如追夢給普洱一拳的錄像曝光了。球隊老人打新人這種事情發生得還少嗎？甭管你將那些喬丹、奧尼爾拳打隊友的神勇表現描述得再天花亂墜那也只是傳說，親眼目睹就是另一回事了。對於哈登本人來說，從關係破裂到破口大罵可能還需要一個過程。

半個月前，哈登發佈了一則社交媒體說：“即將步入生涯第15個賽季，才知道NBA就是門生意。”

“生意就是生意”幾乎是NBA這個頂級競技體育聯盟祖傳的金科玉律，基本上任何一支球隊的老將，或者在球員工會舉辦的新秀理財培訓班兒上，肯定都會將這套理念灌輸到球員腦子裏。但老師教的再多再好，可能都抵不上社會大學的教育來的簡單有力，哈登不是到第15個賽季即將開始之前才恍然大悟，他只是到14年之後才真的信了。可見第14年確實有人給了他不小的傷害，纔有此一嘆。

這多少有點讓我想起多年前中國女籃功勳球員苗立傑在微博上直接怒斥領導“不是人”，理由是：“當你還可以爲某一個地方拿到成績的時候，他會想盡辦法，讓所有領導出面說話，找各種方式威脅你。當你不能打球的時候，你他媽找誰，誰都不理你。”

你看哈登半個月前在微博上的感慨和苗立傑的怒斥，也沒有指名道姓，但圈內人肯定都知道他們說的是誰，指的又是什麼事，底線就是不能直接說出那個名字，說出來就徹底崩了，再見面就是分外眼紅了。這種欲蓋彌彰式罵街就像丁字褲，你說她沒穿吧，你也沒有十分的證據。

那麼爲什麼哈登就惡向膽邊生直接開撕了呢？原因也很簡單，也就是48小時前費城要留下哈登的表態，而在哈登開罵之前，最後的導火索就是臺下觀衆問他怎麼看待費城要留下他的新聞。

怎麼看？我去您祖母的。哈登說了一遍還不夠解氣，又重申了一遍，也不用什麼哈登身邊的消息源，各位也別遮遮掩掩了，咱們就把話說明白得了。

令人感慨的是，除卻那些影視大腕、籃壇兄弟、夜店姐妹，莫雷可能是哈登過去這麼多年來最好的素人朋友了。

2012年在火箭當了6年總經理的莫雷將哈登從雷霆交易過來的時候，大家都說火箭得到了一名優秀的年輕人，曾經是總亞軍球隊的最佳第六人，現在23歲了，至於這個年輕人未來到底能達到什麼程度，大家就開始吞吞吐吐了。

但莫雷在得到哈登的第一時間就相當篤定：”哈登已經是全明星水平，而且未來會常年進入全明星。”

“他是我們的基石球員。”

2015年庫裏當選MVP，如日中天，莫雷跑到推特上說：”我覺得哈登比庫裏更有資格當MVP，不服別吵，來當面跟我打一架。”

2018年，哈登當選MVP，莫雷是最佳總經理。

2019年，莫雷穿着印有哈登頭像的衣服上節目，說”哈登是比喬丹更好的得分手。”

“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2020年10月，莫雷從火箭離職後，致辭火箭時特別提到哈登”改變了我的人生”。

2020年12月，莫雷已經是76人總經理，他發佈了一條定時推特，慶祝哈登打破火箭助攻紀錄一週年，爲了這條推，莫雷被聯盟罰了5萬美元，理由是哈登當時還在火箭，莫雷此舉有勾引之嫌。

2022年哈登從籃網轉投費城，你猜他下飛機後第一個迎接並緊緊擁抱他的人是誰？

雖然我們極少聽見哈登像莫雷讚美他一樣讚美莫雷，但這兩位之間的緊密關係早已在聯盟中人盡皆知，恰如傑·威廉姆斯所言：”莫雷可能是聯盟中唯一能夠完全掌握哈登的人。”

行動勝於言談。在2022年7月哈登執行減薪續約之前，莫雷實際上已經預告了這個結果。當時有記者詢問續約談判進展如何，莫雷微微一笑，說大家不要急，合同談判進展十分順利，雙方的關係就像一場”互愛盛宴”（mutual love fest）。

出於對英語學習的興趣，我去搜了一下這個”mutual love fest”，網上說這個一般是LGBTQ的一個什麼節日，莫雷爲什麼用這個來形容雙方的關係，我就沒有勇氣再深入思考下去。

無論如何，籤合同籤成了互愛盛宴，而互愛盛宴的結局是一年後哈登站在中國檢舉揭發莫雷行騙。這個感覺對上了，這不就是《1818黃金眼》裏常見的那種騙愛故事嗎？注意看這個男生叫小強，這個男生叫小美，小強是個D絲舔了小美十年，小美看不上小強去做了別人的小三，後來小強也結婚了但還是沒忘記小美，小美深深感動又去找了小強，結果小強騙了小美一套房子後果斷拋棄小美，於是小美找到了電視臺編導：”他是個騙子！”

當然如果我們從哈登的角度來看，或許對這個”騙”字還可以有另外一種理解，不一定就是哈登真實的心理狀態，我們姑且這麼一論。我們觀察哈登和莫雷的關係，列出的這些言論，打一開始就是莫雷在舔哈登。哈登在火箭達到生涯巔峯，莫雷到底給他帶來多少實在的幫助，有幾次瘋狂納稅補充陣容，大家應該都看得比較清楚，不必贅述，單說一點，包括莫雷在內的火箭管理層，對於哈登確實是寵愛有加，用一句”隻手遮天”可能有點過分，”說一不二”應該是可以想象的程度。那麼到了這個地步上，莫雷在哈登眼裏到底是不是個人，都有得商量。如果哈登將莫雷視作一個”幕僚””隨從”，乃至將其視作自己的一條溫順的狗，大概人到了哈登當年那個級別，也未必不可。那麼到費城一年半過後，被自以爲養了多年的狗咬了一口，哈登的憤怒是有理由的。

哈登在火箭簽下最後一份頂薪之後，身邊就再無經紀人，因爲他不需要啊，他完全相信莫雷可以按自己的意願做到一切。但他現在有經紀人了，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他可以罵”莫雷是騙子”，但他不能明確指出莫雷騙他啥了，儘管大家都很清楚，一切都和一年前的那次”互愛盛宴”有關。

很顯然莫雷在去年哈登減薪續約的當口給了哈登一些口頭承諾或者暗示，未來會用一份長期高薪合同來補償哈登這一次的減薪，但這種承諾不能搬到檯面上來講，一旦這種事情落了實，雙方相當於簽下一份陰陽合同。而陰陽合同的下場是很慘烈的，歷史上最著名的喬·史密斯和森林狼陰陽合同本質上和哈登減薪情況很像，區別在於史密斯的經紀人後來揭發了這次操作，森林狼和史密斯本人都受到了沉重的處罰。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哈登去年減薪，他認了，莫雷沒有兌現承諾，他也不是很開心，但還沒有到爆發臨界點，因爲事已至此，自己不是完全沒有責任，他現在還需要莫雷幫他做最後一件事情，就是幫助他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在2023年自由球員市場開啓之前，哈登選擇執行了自己最後一年3000多萬的合同，這件事情本身還是有點存疑。有人說哈登是發現市場上沒有強隊擁有自己想要的空間去加入，但只要哈登不獅子大張口，強隊爲他騰空間的可能性並不是0。哈登試都沒試，最終選擇執行，這裏面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莫雷承諾給哈登最後一次助攻，設法將其送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但哈登選擇執行最後一年合同後不久，莫雷就說將從球隊最大利益出發進行交易，而後交易進展極爲不順，因爲費城開出的條件完全沒有強隊願意接受，那麼莫雷的行爲已經不再是友善的助攻，而是真正的生意操作。直到48小時前費城宣佈準備留下哈登，才真正讓哈登感受到了身爲行貨的絕望，如果莫雷此前有過交易承諾，那麼哈登在這個節點上感受到的欺騙終於來到了頂峯。

實際上，哈登能夠親口說出”莫雷是騙子”已經相當接近魚死網破的底線了，他不會把這個涉及到陰陽合同或暗箱操作的話題再深入下去，這對雙方都沒有什麼好處，畢竟現在哈登已經即將進入生涯第15年，已經終於知道NBA是門生意了。

至於他針對莫雷說出的另外半句話”有我沒他”該怎麼落地，我想事情可能有兩個方向，一是莫雷穩如泰山，哈登突發心理疾病，然後到2024年夏天展示釣魚技巧；二是向大哥杜蘭特學習，杜蘭特當年雖然沒有公開宣言，但同樣展示出了和總經理馬克斯勢同水火的態度，最後還不是乖乖上場打球了？那麼只要乖乖上場打球，努力拼搏，認真發揮，不一樣可以打出12連勝劍指總冠軍嗎？不一樣能去太陽再續冠軍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