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前線特報:馬尼拉有沒有疼痛感?

楊毅侃球 08-25 11:00

在馬尼拉醒來的第一個早晨,推開房門,就看見地上這張報紙的頭版。編輯用了英文標題裏常見的諧音,Mania和Manila,中文翻譯不出來,只能說,世界籃球熱潮席捲馬尼拉。記者在開篇的頭一句話是:籃球終於回家了——這個把籃球視作信仰,融入人民的血液和呼吸的國度。

哇嗷,說的真讓人動容。

直到我站在窗邊,眺望這座城市的遠方。破舊的房屋一望無際,像金龜子一樣的小車在腳下的馬路上亂竄。昨夜的尾氣味兒再次竄進我的腦仁兒,突然一陣反胃,不禁打消了下樓喫早點的念頭,不如讓我再睡一會兒。

這是我第二次來馬尼拉。10年前亞錦賽輸中國臺北的時候就來過。前兩天跟王治郅碰上,大郅記得挺清楚,那是他在國家隊的最後一站。同機一塊兒來的王仕鵬印象更深刻,因爲“輸臺灣了只能在酒店貓着了”,不過這地兒出去也不知道上哪兒。直到我們倆和柯凡走出馬尼拉機場,那是傍晚5點多,夜色已降。

我們是早晨不到5點起牀,在北京路燈未熄時上的機場,經香港轉機,此時已經晃盪了12個小時。我們和行李被塞上了一輛中巴,此時才知道在傍晚的馬尼拉穿行過巨大的城市,前往靠近比賽場館的酒店,將是另一場漫長的旅程。

我們駛上一座高橋的剎那,往右看,無盡的灰色窩棚和生活在那裏的人們,與陰沉的天空相映;往左看,無盡的車流向天邊延展,動也不動,車就在原地顫抖,我們跟車一起抖。炎熱,潮溼,和濃烈的尾氣味道,順着車窗的縫隙鑽進來,直撲口鼻,讓雖然已經減肥成功,但上車一抖就習慣性睡着的柯凡渾身一顫,在夢中驚呼一聲臥槽。

馬尼拉,我記憶中的馬尼拉,全都回來了。

我們住的這家酒店,幾乎是這次所有中國媒體的旅館。我們這回是騰訊團隊,楊健和杜鋒他們的咪咕團隊,還有於桑領銜的央視團隊,喫飯的功夫全能看見。老杜上次來的時候,是希臘名帥揚納基斯駕前的頭號助理教練。到這兒來頭一天,揚納基斯對他說,杜,今天你不用跟球隊去訓練了,你上旁邊那個訓練館去看馬來西亞的訓練,做個戰術和球探報告回來給我。老杜心裏說,馬來西亞不就華僑大學嗎,這輩子也沒做過馬來西亞球探報告啊。但畢竟主教練下令,老杜拿上小本兒,出門打了個三崩子,有的地方也叫胯子,或者狗騎兔子,向着另一座球館蹦跳而去。

一眨眼,10年了,整整10年。當鬢髮斑白的老杜出現在酒店下面的街市上,那裏滿是荷槍實彈的警察,平素觀察着人羣的一舉一動。他們突然挺着槍,集體向老杜走來,陪着老杜的楊健不禁驚慌失措。只見戴着貝雷帽的警察們圍住老杜,突然咧嘴笑道:“請問能和你合影嗎?”那能不行嗎?人家帶着槍呢。跟老杜合完影,警察們開心的散去。突然又派出一個代表,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追上老杜和楊健,一指老杜,非常認真的向楊健問道:請問他是誰啊……

我寫到此處的時候,楊健剛從我的門前溜達過去。

看,對我們這個行業的工作者來說,對一項大賽的記憶,遠不止是賽場上的鏡頭那麼簡單。你沒有來到現場,就不可能有這樣的見聞和故事。你不會知道在那座體育館之外發生了什麼。這段旅途的本身,你所遇見的人和情境,都是這故事的一部分。這就是爲什麼在年輕時,我那麼喜歡做一名一線記者,跋山涉水,爭奪時間,尤其在傳統媒體還有發稿時間底線的時代。那遠比坐在家裏看着電視寫稿,或者評論兩句累得多。但所有這些故事,你親眼看到,親身經歷的一切,都是構成一個媒體工作者經歷的碎片。

所以馬尼拉,我們又來了。熟悉楊侃和老楊的朋友們都清楚,在過去幾年裏,我都沒出過長差了。我的大量時間都給了孩子,開心的做一個每天送他們上學,接他們放學的奶爸。我幾年都不去NBA全明星賽和總決賽了。但是國家隊的大賽,我總是還想能坐在場邊。這是我職業生涯經歷裏最重要的一部分。我還有個剛乾這行時立下的夢想——46歲的男人很難再有新的夢想,我這是個老夢想。每一個體育記者的生涯長度就是用大賽來計算的,我的夢想是採訪五屆夏季奧運會。現在我去過四屆了,悉尼,雅典,北京和倫敦,里約和東京沒去。如果男籃能進奧運會,明年巴黎,正好是我的第五屆。

明天晚上8點,中國男籃首戰塞爾維亞,就此拉開世界盃征程的序幕。我將和柯凡、王仕鵬一起,在現場爲騰訊體育的觀衆帶來所有中國隊比賽的解說。具體的形勢和比賽分析不再贅述了,昨天下午上線的最新一期喜馬拉雅楊侃電臺上有詳細的分析。

過去這陣子,確實在公衆號上的文章寫得少了,因爲把大量的精力都放到了楊侃電臺上。我們這個電臺,不敢說做到了什麼高度,但起碼有點兒意思,也成了很多朋友心裏的一個念想。很多朋友說,天天摟着老楊睡覺,那得跟我媳婦商量商量。你看,10年都那麼快,何況做電臺這3年。我們跟喜馬拉雅的合同,是到9月底到期。到目前爲止還沒續上,不只沒續,其實是還沒談上。沒談上是因爲領導太忙,我們爭取回去再談。所以這屆男籃世界盃,可能是楊侃電臺的最後一次大賽。你們知道,我這個人,從不勉強,最順其自然,而且一向開心,希望聽我們電臺的都開心。如果一段旅程結束了,總得留點兒念想。所以我們做了個玩意兒——不敢叫產品,就是個玩意兒。有個包能揹着,有個枕頭讓您能抱着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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