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拉德投奔字母:是人設崩塌還是明智之舉

楊毅侃球 09-29 12:00

秋高氣爽,萬物明朗,過去一個月最期待的三件事情中的兩件落袋爲安:利拉德交易基本塵埃落定,晚些時候Lisa也將完成自己的瘋馬秀首秀。

兩件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其中最大的差異可能在於Lisa的秀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們這些窮屌看到,你只能期待一些非法途徑的流出;而利拉德的交易卻毫無遮掩,幾則新聞報道便直接大白於天下。但世間萬物落到鍵盤之上,你總能歸納出一些聯繫,兩個Li字輩兒在9月末各自舞臺上的演出,多少還是有點暗合之處。

首先瘋馬秀,我原先對瘋馬秀也不是很熟悉,但看過熱心網友發佈的幾部帶馬賽克的小視頻後,多少也有了一點領悟。我的總結是這個秀上表演的女孩類型就四個字:豐乳肥臀。但Lisa雖然是Kpop頂流,客觀上卻並不擁有這四個字中的任何一個字,那麼她來進行這種性感表演的賣點在哪裏,可能只能用一個理論來解釋:名氣就是最大的春藥。

反觀雄鹿交易來利拉德這件事也是一樣。利拉德貴爲75大選手,7屆全明星,7屆最陣成員,確實也算是當下聯盟頂流之一。但細拆他這個“頂”字,卻還是有一些別樣的味道。

75大的頭銜有多少來自一人一城我們不是很明確。但細看這份名單裏,既沒有拿過總冠軍也沒有拿過MVP也沒有驟然離世令人感懷的球星中,利拉德的榮譽和故事屬於最弱的那一檔。官網給雷吉·米勒寫文章時開頭就是“NBA史上最好的三分手之一”,給“冰人”喬治·格文的第一句話也是“他那個時代最好的得分手”,而到了利拉德就變成:“開拓者的標誌性人物”。

ESPN給75大排了序,利拉德也位於倒數第二。官網和ESPN認爲利拉德職業生涯到入選75大的節點上,最大的成就就是曾經兩度在季後賽命中絕殺三分淘汰對手,也就是所謂的“表哥時刻”。至於全明星榮譽,利拉德7次全明星,無論規則怎麼更迭,他從未直接通過票選成爲首發。若你說球迷愛他,他生涯只有2年全明星球迷得票能夠達到西部後場的第三名,其餘多在7、8名開外徘徊,這還只是西部後場。若你說媒體懂他,他的7次最佳陣中,只有1次一陣,4次二陣,2次三陣。與之匹配的,利拉德生涯5次進入MVP票選前十,2018年最高到第4,其餘4年多在6名到8名之間徘徊。

而這些表面榮譽經由時間累積到一起,你不能說利拉德不是當代頂流,但那是鑑於他歷經開拓者三次重建後一人一城背景下取得的成就。放到更狂野的舞臺上,如果撇去一切我們已知的光芒,利拉德能不能成爲那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聯盟格局改變者,就像Lisa能不能成爲令人亦可賽艇的脫衣舞娘,仍是懸念。哪怕他新登上的舞臺基礎是字母哥這樣的時代超巨,我們仍會保留足夠的懷疑。這些懷疑來自他曾經真實打出來的那些表現,同樣來自季後賽的表演:

2018年首輪面對鵜鶘的完全迷失;2019年次輪與掘金搶七戰的17投3中13分,2019年西決被沒了杜蘭特的勇士橫掃,以37%的命中率場均拿22分;2020年和21年連續兩次首輪出局;接下來是最近的2個賽季,1個賽季展示了傷病隱患,1個賽季展示了託底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這兩個賽季恰恰發生在利拉德31歲和32歲的年齡段上,接下來他33歲了。我們身處這個時代,很容易被詹姆斯、庫裏、保羅這樣的球員迷惑,覺得現代球員越老越妖了,這很可能是個誤解,因爲歷史並不支持這樣的觀點。之前我們做過一個統計,歷史上偉大的矮子們,一般都很難邁過35歲這個坎兒,1米85往下的小後衛到35歲之前往往都瀕臨退役,但在退役之前還有幾年,往往是一段下滑期。

經歷過一次賽季報銷級別傷病的矮小球員更是難逃這等厄運,事情很簡單,年紀大了,運動能力必然下降,身高之類的靜態天賦還能找補一些運動能力的缺失,身高不足就極爲喫虧,很容易陷入全情以赴飲鴆止渴的中年陷阱,不說利拉德會像33歲轉會底特律的艾弗森一樣急速下滑,至少再指望他打出接近MVP級別的表現幾乎不可能——更何況對於利拉德來說這個說法還要稍微優化一點:再指望33歲的利拉德換個地方就能打出接近全明星首發的表現,幾乎不可能。

而利拉德轉會密爾沃基和Lisa獻舞瘋馬秀的另一點相似之處,就在於兩件事情真正成爲現實之前的輿論預熱。輿論之中,粉絲們的態度往往兩極分化嚴重,Lisa去瘋馬秀,據說有站姐、粉頭和粉絲團體紛紛取關,集體割席的最大理由就是“人設崩塌”。Lisa作爲愛豆,人設相當多元,但受歡迎至此,總免不了幾個關鍵的好詞兒:少女、努力、青春、精緻、獨立、自由等等不一而足。現在你跑去跳豔舞,取悅白男,那等於撕掉了這些標籤,粉絲反水也在情理之中。但要說服自己繼續支持Lisa也並不很難,只要指出瘋馬秀乃是法國的曲苑雜壇正大綜藝,下九流的天橋賣藝到新時代裏完全可登藝術高堂,真正下流的不是瘋馬秀本身,而是男性凝視和性幻想,就像法國學院派畫家布格羅的《維納斯的誕生》裏一堆裸體,色情的就不是布格羅,更可能是午夜被窩裏對着這幅畫印刷版打飛機的男孩兒。

這就是輿論場上的爭議,你問我到底支持哪一方,我也說不好,只能說我絕不反對Lisa去瘋馬秀。Lisa去瘋馬秀,無論一部分粉絲們怎麼反對,Lisa自己始終樂在其中,開演之前還要發社交媒體,說自己“迫不及待這一刻的到來”。人家看起來並不在乎別人給自己的人設。

利拉德身上也有極爲顯著的人設,說白了就是一人一城。現在他跑路了,你說破了天,老人設肯定是無了。那麼你可以像Lisa一樣渾不在乎,或者強硬地展示自己的不在乎,因爲作爲愛豆,只要你不真的傷害絕大多數人的公序良俗,在一些本身就有爭議的話題上乾點兒事情,最終還是會有更多人跳出來支持你,你都不用作任何辯解,粉絲自己會說服自己,這一點在之前NBA另外一些抽象藝術家身上已經體現了很多。

利拉德就不同了,他還是要辯解。幾天前參加一檔節目,利拉德還是堅持自己從未改變:我一直是想和球隊同生共死的,但——

——但球隊他不這麼想啊。

這種辯解實際上非常無力,因爲這個“同生共死”的標準始終在你嘴裏,你今天可以說球隊同生共死了,明天說球隊不想同生共死了,那誰受得了。2011年杜蘭特同樣說過類似肉麻的話:我永遠不會離開俄克拉荷馬,除非他們不要我了。

2011年的杜蘭特可能是真誠的,就像過去這麼多年來說自己絕對不會離開波特蘭的利拉德同樣擁有這份真誠。但對於有經驗的NBA老球迷來說,這種片兒湯話永遠是有退路的:因爲“球隊不要我”的定義還是在球星嘴裏。多年以後他們選擇分手的時候再回顧當年的宣誓也可以毫不臉紅,因爲球隊沒有納更多的稅給我找幫手、沒有找到足夠好的教練、沒有獻出所有未來選秀權交易大牌、沒有給我全家提供私人飛機或者爲我提供女更衣室賽後休息都可以成爲球隊變相不要我的表現:他們沒有明說,但他們的行爲已經說明了一切!

但利拉德自己可能也沒有仔細琢磨過,他心心念唸的熱火爲什麼不願意付出一切來得到自己。如果說開拓者的重建是對他剩餘職業生涯的不夠尊重,熱火的尊重到底體現在哪裏,可能也是個微妙的問題。

但在輿論場上,支持的聲音和反對的聲音往往分庭抗禮,最終螺旋上升,讓人迷糊。譬如Lisa瘋馬秀的爭議中就扯進了什麼光明會和真正的女性主義到底是什麼之類的高端話題,利拉德的交易討論也慢慢指向勞資易位之類的身份認同問題,一旦在討論中牽扯三觀,討論就不再是討論,而是丟向對方的匕首,有點你死我活的意思了。但如果回頭看看事件起點站着的是竟然是Kpop和籃球領域的偶像,這種強行深刻的討論就會讓人感到沮喪。

兩樁事的最後一條相似之處,說的是後續。坊間分析說Lisa瘋馬秀之舉是爲了打開歐美市場,升級世界一流,以榜好LVMN集團三太子,最終實現階級躍遷,所謂得遇良人要把握好的意思。利拉德這邊雖然沒有去往熱火,但去了雄鹿,來到字母哥身邊,和大洛、字母組成“大表字”組合,也是一樁美事。

事兒是這麼個事兒,但美不美的可能要另說。歷史經驗告訴我們,19年快船雙鋒聚首洛杉磯,至今未美;20年杜蘭特、歐文、哈登三英合體,比我女兒三歲時用積木搭建的東方明珠散得更快。有時候起點看來極美的相遇,往往蘊藏着一些陰險的轉折。

袁枚寫《子不語》,講了一個南山頑石的故事。說有個秀才中秋夜到院子裏飲酒作詩,突然出來個老者對了詩,十分精妙,還秀了一手上古書法,兩個文藝男很快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誼,這本來應該是最常見的那種天涯何處無知己的美談故事。但這個故事在中秋夜相逢之後開始轉折,最後說這文雅的老頭是石頭怪,修行一萬年了,道行還稍差點意思,讓秀才給自己立一尊玄女像,否則就要“借汝之心肺”,這就很嚇人了。更嚇人的是秀才問老石頭怪修的什麼道,老石頭說自己練的是“斤車大道”。

秀才一琢磨,這“斤車”不就是個“斬”字嘛,嚇得含糊應承下來,連夜就跑去找朋友商量對策了。

後面秀才怎麼搞定石頭老怪的故事姑且不論,袁枚講這麼個故事,可能是想告訴我們一個淺顯的道理:這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確鑿無疑的美好相逢,如果一件事看起來也太好了,你可能就需要保持一點警惕。

所以,中秋佳節這種好日子裏,祝願大家都能和舊相知老相識們一起把酒言歡共賞明月,珍惜當下正在擁有的一切。至於新鮮誘人的未來到底是不是會更美好,是不是真的值得“不念過往”背井離鄉去搏上一搏,那可能就要借用利指導此前勸勉聯盟其他年輕球星的那句話了:

永遠不要覺得另一邊的草更好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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