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晚上,大通中心內人來人往,金州勇士即將迎戰薩克拉門託國王。從薩克拉門託到舊金山也就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所以人羣中有不少身穿紫色國王球衣的球迷。由於邁克·布朗和萊昂德羅·巴博薩的迴歸,勇士上下喜笑顏開,比賽少了許多劍拔弩張,反而多了不少歡樂的氣氛。
在上賽季,布朗接受了國王隊的主教練合同,並在之後邀請巴博薩加盟了自己的教練組擔任助理教練。比賽開始前,布朗和巴博薩被請到場地中央,科爾教練爲他倆頒發了上賽季的總冠軍戒指。布朗接過戒指盒,忍不住笑意,他和科爾在全場觀衆的注視下相互推搡開起玩笑。過往的種種美好時刻也許都在當時閃過他們的腦海。
“我興奮極了,他們在我們取得成功的過程中都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我確信他們都能獲得勇士球迷的熱烈歡呼,很棒的時刻。”科爾表示。
幾個賽季前金州勇士褪去了總冠軍的光環,從雲端跌落谷底。在那個15勝50負的不光彩的賽季裏,球隊第六場比賽在主場迎戰夏洛特黃蜂。當晚斯蒂芬·庫裏、德雷蒙德·格林、克萊·湯普森和德安吉洛·拉塞爾都因傷缺席,前五場比賽勇士4負1勝。但是在比賽還剩14.7秒時勇士僅落後1分,他們處於有利位置,有機會偷走一場急需的勝利。主教練史蒂夫·科爾希望他手下這支信心有些動搖了的年輕球隊能夠贏下比賽。
特里·羅齊爾爲黃蜂隊站上了罰球線。科爾心想球隊需要更好的進攻空間,所以他用新秀喬丹·普爾換下了球隊首發中鋒威利·考利-斯坦,把埃裏克·帕斯卡爾和格倫·羅賓遜三世留在場上並安排他們在低位以爭搶罰球不進而彈出的籃板球。
在勇士球迷漫天的噓聲下,羅奇爾罰丟了第一個球。緊接着,第二個也罰丟了。勇士也沒能搶下籃板球,然後只能再對黃蜂球員犯規。科爾還保持小陣容,之後他們再也沒能搶到一個籃板球。勇士輸了,科爾氣得都冒煙了。
“我走出通道,我記得在我們的訓練場上我踢飛了一顆籃球。”科爾說,“我當時太憤怒了。”
邁克·布朗看到了科爾的這一幕。他對這種沮喪感動深受。他曾經也這樣過,而科爾還沒有經歷過。在2019-20賽季之前,科爾從來不必爲了每一場常規賽的勝利而苦苦思索,也不必爲了比賽末段那些細枝末節而煩惱。
“賽後邁克(布朗)把我拉到一邊,他說,‘我也經歷過那些事情。作爲主教練,我們都經歷過這些。比賽的結果並不順利。你會因此而變得更好。回家吧,接着再想想你會怎麼辦。然後讓我們以一個團隊的方式做好準備,以防類似的情況再次發生。’”科爾回憶道。
“他鼓勵我,就比如,‘你以前從未執教過一支糟糕的球隊。’他就是這麼說的,‘你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因此你必須要額外多想一步,在充分意識到可能不會起到效果的情況下,真正解決所有問題。但是這會讓你成爲更好的教練,因爲這樣一來你就會思考更多的事情。’他說的沒錯。”
今年是科爾擔任NBA主教練的第九個賽季,其中六個賽季,布朗都陪伴在他身邊。科爾說,如果布朗願意,他可以終身擔任科爾的首席助理教練,而且科爾稱他們是彼此非常完美的“意外組合”。
“他總是談論他有多喜歡這份工作。”科爾說,“如果他沒有得到面試機會,我們會一直依賴他的。我說,‘你得到了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我已經很好了。你做得很好。我們會繼續下去的。’但我們都覺得他太有才華了,也很年輕,不可能不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
幾年前,布朗面試過洛杉磯快船的主教練職位,但沒有成功。去年夏天,他參加了國王隊的面試並且被聘用爲主教練。這一場比賽是布朗和科爾首次以NBA球隊主教練的身份面對彼此。
科爾說:“去年(他成爲主教練)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我感到苦樂參半。當然,邁克值得!然後我就會想,‘該死,我會想念他的。’”
科爾第一次見到布朗是在聖安東尼奧馬刺隊。科爾堅持了15年的NBA生涯即將結束。當時他37歲,布朗32歲,是格雷格·波波維奇教練麾下的中層助理教練。科爾與布朗一見如故。科爾說,訓練後,比賽前,我會和布朗打一對一,這是我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我們會一對一打5個球。很有趣。這讓我有機會在比賽中投入更多精力,打得更加開心。布朗是一個防守專家,不是射手型球員。他很有幽默感,也很活躍。32歲的他是一個充滿能量的訓練達人,全場到處跑。
科爾退役後,布朗在教練行業內也步步高昇,最終在35歲時成爲克利夫蘭騎士的主教練。科爾是TNT的解說員,而騎士隊的比賽是全美直播的固定節目。兩人的聯繫就這樣愈發多了起來。科爾表示,“自從他們有了詹姆斯,我就參與了很多他們的比賽。每次我去解說騎士隊的比賽就會去拜訪他。我們一直保持聯繫。”
後來布朗從騎士輾轉湖人隊,又回到騎士,然後又離開了教練崗位一段時間。他的空窗期正好趕上了科爾當上主教練。在科爾執教的前兩年,盧克·沃頓是科爾的首席助教。NBA總冠軍、創紀錄的73勝,由於一切進展的過於順利,湖人直接趕在他倆合作的第二個賽季結束前就把沃頓挖走了。
2016年,當勇士與騎士進行着傳奇的七場大戰時,科爾也正在尋找新的首席助理教練。他撥通了波波維奇的電話。布朗在空窗期就在馬刺隊當過一段時間的兼職顧問。
“我打電話給波波維奇,‘我不知道你對布朗有什麼安排,但如果你需要聘用他的話,我就不打擾了。如果你沒這打算,我很樂意全職聘用他。’”科爾說道,“波波只是告訴我,‘我們團隊沒有任何變化,我給不了你更高的推薦。布朗非常棒。你應該聘用他,立刻馬上。’波波和我是那種關係,我知道他不是在信口開河。他並不只是想給朋友謀求一個工作。”
總決賽的一個休賽日,科爾和布朗在克利夫蘭的麗思卡爾頓酒店見面。因爲在家中剛剛經歷了一場可怕的油脂類火災,布朗拄着柺杖走了進來,他的部分腿部和手臂被燒傷。然而這並沒有阻礙兩人進行熱烈的談話,最終奠定了一段長達六年的合作關係。
邁克·布朗和凱文·杜蘭特在同一年夏天加盟了勇士隊。杜蘭特此前整個生涯都在嚴肅的俄克拉荷馬雷霆度過。布朗和雷霆總經理薩姆·普雷斯蒂都是在馬刺的職業文化中成長起來的人。這是他們所喜歡的運行方式。但是勇士卻不一樣。訓練時有音樂,賽後更衣室有啤酒,到處都有媒體。採訪很自由。科爾甚至會取消訓練,這樣他的隊員們就可以去打高爾夫球、休息或者就是減減壓。在剛來勇士的時候,布朗和杜蘭特像是來到了一個陌生的NBA世界。
“邁克(布朗)來金州的第一年,我沒有指揮過任何戰術。我們太棒了,我幾乎不需要喊戰術。我只需要坐在長椅上。這是我跟菲爾·傑克遜學的。你手裏是一支出色的球隊,就讓他們上場。在訓練中指導他們就夠了。我幾乎不會站起來,幾乎從不喊戰術。這對他來說感到很奇怪,他會問,‘你不喊一些什麼嗎?’我說,‘不用。’”
自從布朗加盟國王隊後多次提到這種更爲冷靜的方式,布朗更睿智也更年長了,他提到他更喜歡變得像菲爾·傑克遜和科爾一樣坐在椅子上,讓球隊的行動在面前展現。但是在某個時間或地方,你必須牢牢掌握住方向盤。科爾與布朗合作的前三個賽季有像伊戈達拉、肖恩·利文斯頓和大衛·韋斯特這樣的天才老將,教練不用多說什麼就可以舒適地摸魚。而第四個賽季則完全不同。
突然間,杜蘭特出走,湯普森賽季報銷,利文斯頓退役,伊戈達拉也被交易走,庫裏也受傷了。那時候科爾需要布朗的影響力,他當主教練經歷過更多的情況。科爾說,布朗對他說‘最好站起來指揮比賽’。我想,‘該死,你說得對。他們還不夠優秀,無法只憑自己的能力做好。
“所以我開始像布朗一樣抓訓練。我站起來次數更多,暫停叫得更快,調整也更快。這完全違背了我的本性。我討厭這些。我討厭過度訓練。但是布朗和我所取得的成就確實達成了相互間的平衡。過後兩三年,我每年都會跟他說,‘只要我還在這裏,你就可以和我一道工作。你我之間太合適了。我想你永遠留在這裏。’我們在看待比賽的方式和對待執教的方式上總是保持着很好的平衡。”
六年來,科爾與布朗帶領勇士走出泥淖,東山再起,他們相互磨合,彼此相互成就。想必國王隊管理層也是看重了布朗這段經歷,纔會將球隊的未來託付給他。新賽季以來,國王還是一場未勝,儘管三場比賽全部失利,但是差距都在毫釐之間。對陣勇士這場比賽,若不是科爾及時重新派上庫裏等主力上場,勝負可能就兩說了。科爾評價道:“兩隊差距比紙面上要更接近,必須要稱讚國王隊,邁克帶領這些球員完成了很棒的工作。他們在拼爭,在進步。這個賽季他們3場失利都很接近。我們防守強度下降時,他們抓住了機會。”
布朗或許真的會爲國王帶來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