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日晚,深圳隊守門員張鷺被帶走,他是在中超賽區被直接帶走的,李鐵案絕不是孤案,還會繼續發酵。
1張鷺爲何被帶走?
在加盟深圳之前,張鷺效力於天津天海,他此次被帶走,和李鐵案息息相關,最大的可能性是因爲2019賽季的一場中超聯賽。在那場比賽中,武漢隊2比1擊敗天津天海,對於這場比賽張鷺的表現,有人專門做了視頻剪輯。
張鷺被拘,(是的,可以明確被拘,因爲他被帶走時,被戴了械具。)肯定與李鐵相關聯,大家之所以把矛頭都指向了那場比賽,是因爲球員層面涉嫌犯罪,基本都是因爲收受賄賂後打了假球,而李鐵執教俱樂部球隊和張鷺直接對決的比賽並不多。
作爲門將,張鷺的水平挺高,曾經以第三門將的身份入選過國家隊,絕非泛泛之輩。此前張鷺有過不少負面新聞,最轟動的一次是2019年9月18日,他因爲酒駕被天津警方以涉嫌危險駕駛罪被刑事拘留,後被拘役四個月,被中國足協禁賽一年。目前張鷺效力於深圳隊,是球隊主力門將。
也就是說,張鷺原本是有案底的人,這是他第二次面臨刑事處罰,這一次,他面臨的指控要比三年前的酒駕更嚴重。張鷺從遼寧轉會天津權健,是他職業生涯的重要轉折點,遼寧是一支窮隊,而天津權健與河北華夏幸福是當時最燒錢的兩支球隊,比廣州恆大要誇張得多。然並卵,在年薪暴漲之後,張鷺依然沒有守住自己的職業底線。
2李鐵案不會成爲孤案
事實上,自從李鐵被帶走後,這起案件就註定不會成爲孤案。大約一年前,天津俱樂部高官被查時,外界曾猜測這將成爲足壇又一次反腐掃黑風暴的開端,然而當時事件並沒有延伸發酵,但這一次絕對不同。原因在於,天津那個案件,是天津紀委監委辦理的,而李鐵這次,有中紀委監委的介入。
大家回想一下2009年那次足壇掃黑風暴,最後被判的都是一些什麼人?謝亞龍、南勇、楊一民,中國足協職務最高的官員;四大國腳,球員層面的頂級球星;陸俊,金哨獎得主,裁判界的精英代表;多位俱樂部老闆和總經理。發現沒有?幾乎涵蓋了足球圈所有類型的從業人員,而且都是頂級大人物。
09年那次行動,大致有以下幾個特徵。第一,抓大放小,不和小魚小蝦過多糾纏,目標直指大人物。第二,沒有淺嘗輒止,徹底挖個底朝天,其實那次的開端僅僅是東南亞聯賽假球案牽扯到了國內個別人,卻爲整治中國足球違法犯罪撕開了一個大口子。第三,綜合治理整頓的痕跡特別明顯,打擊範圍涵蓋了從業人員的所有領域,有差不多半年時間,每隔幾天就有圈內人物失聯的消息。
09年那次,專案組設在遼寧,主導案件走向的卻絕非一般的警方人員,是得到了國家高層的指示。
3李鐵案會發酵到什麼地步?
我一直把09年那次足壇反賭掃黑行動看做是18大以後國家反腐行動的預演。都不會停留在個案層面,都不會顧忌涉案對象的身份與級別,重點打擊對象都是權高位重、極具話語權的涉案行業領軍人物。
不光反腐,近10年以來中國很多專項行動都是這個路子。掃黑除惡,打擊黑惡勢力的同時,將打擊重點放在保護傘上,整頓公檢法,整頓村一級基層政權;巡視巡查,在被巡視單位發現任何問題,最後都要落腳到該單位黨委和主要領導的主體責任上。所以,李鐵案最終會延伸發酵到什麼地步?我們根本無法預測,至少不會出現“差不多了,到此爲止吧”的現象,只要有線索關聯到某個人,這個人如果是個小人物倒還罷了,如果是行業內舉足輕重的人物,大體是跑不掉的。
包括中國足協有關人員,即使沒有涉案,沒有違法犯罪行爲,工作上的失職總要被問責的。我記得陳戌源最近一次公開表態是12強賽期間,“在歸化球員的使用上,都是教練組的決定。”當時球迷對歸化球員使用不夠的現象非常不滿,我聽到的一個“二手消息”,李鐵親口給他朋友說,“就是足協主要領導給我打招呼,要有限度地使用歸化球員,沒辦法。”消息屬實與否,這次案件或許能給出答案。
4爲什麼有高情商犯罪?
目前已經確定涉案的李鐵和張鷺,非常諷刺的一點是,大家在提起他倆時,都說這倆情商高。
張鷺當初酒駕被處罰時,我看到不少圈內人發微博說,“喝酒確實害人,張鷺挺有腦子的,情商非常高。”這裏說的情商高,大體說的是張鷺善於處理各方面關係,對待記者對待俱樂部管理人員對待圈外朋友比較得體。
李鐵更是如此了,去年打完40強賽時我一直呼籲李鐵下課,有一次喫飯時,我和一位圈內朋友對此進行了激烈的辯論。他大體有這麼幾個意思,第一,李鐵從青年隊時走到哪裏都能聚起身邊人,有向心力;第二,李鐵退役時就立下幾個目標,多少歲之前成爲中超主教練,多少歲執教國足,目前都實現了;第三,李鐵有頭腦,該剛的時候剛,該柔的時候柔。
我說,“你說的這些沒一個和業務沾邊的,我的意思非常簡單明確,他帶隊打12強賽,能力不夠。中國足球情商高的人太多了,該輸還是要輸。”
我昨天發了一條微博,說“未來可能還會有高情商的圈內人進去。”有人轉載到其他平臺,我看到一條神評論,“韋世豪安全,他情商不高。”還有一位警察留言說,“他倆情商不高的話,可能還進不去。”
5誰在縱容李鐵?
我記得謝暉入主大連後,曾經有一次直播連線,他說到中國足球的問題時,直言不諱地說,“教練員幹好教練員的事,球員幹好球員的事,評論員幹好評論員的事,經紀人幹好經紀人的事,別TMD串行。現在都TMD的串成螃蟹了,中國足球就是人太聰明,現在需要笨一些的工匠精神。”
李鐵的違法犯罪,本質上就是串行了,作爲一傢俱樂部的總經理兼主教練,居然還開了一個經紀公司,這想不違法都不可能。李鐵開經紀公司,相當於中石化高管開加油站,公安局民警開夜總會,公路局領導承包修路工程,影視審批負責人開影視公司,扯淡都扯到天上去了。中國足協任命這樣一位身兼數職的人當國家隊主教練,是怎麼想的?記者都知道李鐵有經紀公司,足協領導能不知道嗎?
類似李鐵這種情況不是少數,無非是公司不在自己名下、找個白手套而已,總經理主教練轉會時喫回扣都屬於違規,更何況自己開經紀公司,籤合同時左手是甲方右手是乙方,看着筆跡不同,其實就是一個人。
可能很多人想不通,李鐵年薪三千萬,爲什麼還要去掙不乾淨的錢?張鷺年薪翻了十倍,爲什麼還會涉案?不僅僅是因爲貪婪,而是因爲沒有監管。銀行大晚上營業廳堆滿現金,大門敞開,外面掛一個招牌,“沒有人值班,監控壞了,請大家自覺。”這和慫恿別人犯罪有什麼區別?
6要不要和李鐵共情?
我在網絡上看到不少和李鐵共情的人,大致分兩類。
第一類是呼籲不要對李鐵落井下石,不要說李鐵壞話。我不知道爲什麼有的球迷如此正人君子、情操高尚,就差探視時送一碗熱騰騰的餃子、然後高呼“一輩子的朋友”了,李鐵對你有恩倒也罷了,人家都不知道你是誰,你入戲還挺深。搞得我每次寫東西提到李鐵時都感覺自己是個小人,後來一想不對呀,他乾的是違法犯罪的事,我們沒必要雪中送炭呀。
第二類是拿大環境替李鐵開脫,“這不賴李鐵,鐵子本質不錯,是大環境爛了。”大環境爛了嗎?難道你不羨慕李鐵的大環境嗎?簡直是要風有風,要雨有雨。
還有不少人痛斥俱樂部欠薪,痛斥欠薪沒問題,爲什麼非要說一句“逼着球員賭球打假球”呢?你這和鼓勵失業者走上街頭搶劫有什麼區別。下次你碰到搶劫的直接把他領到你家裏去,讓你媳婦做頓好喫的,“這兄弟不容易,都淪落到街頭搶劫的地步了,趕緊把家裏所有值錢的拿給他,積善積德,絕不幹報警那種落井下石的事情。”
聖母心可以氾濫,但智商一定要跟上,基本的是非觀一定要有。中國足球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早該動真格的了,對黑金腐敗分子應收盡收,對圈內假球行爲力爭清零,否則,就跟不上近十年的反腐大形勢了。
十年了,難道真的以爲足壇是腐敗分子無人監管的樂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