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城市集團、紅牛系在關聯化上的巨大成功,以及紐卡斯爾聯得到的關聯“球星富礦”,英超聯盟想要禁止關聯交易幾無可能。由資本大力推動的俱樂部關聯化的確太有誘惑力。如何儘可能抑制關聯俱樂部的“利益輸送”,將是每個聯賽管理者都要面對的重大課題。
記者寒冰報道 英超聯盟的禁止關聯交易投票,能搞得如此沸沸揚揚,就在於這是一場公平競爭對抗資本壟斷的博弈。
表面上看,這次只是針對紐卡斯爾聯背後沙特王室的石油資本,但其實,資本對職業聯賽的“控制企圖”,和資本的來源無關。英超20傢俱樂部已有多達13家存在關聯俱樂部,這還沒算即將被收購的埃弗頓。致力於集團化發展的資本不僅來自阿布扎比、沙特,也來自北美、希臘、中國甚至捷克,從最北端的紐卡斯爾聯到最南端的伯恩茅斯,資本通過擴張關聯俱樂部實現資源優化和壟斷,已是不可逆的趨勢。
不僅英超,五大聯賽還有早已全球撒網的奧地利紅牛集團。北美資本正在抄底的意大利和法國足球,博洛尼亞、米蘭、佛羅倫薩、威尼斯和帕爾瑪,都是各自金主關聯化運營俱樂部的一部分。就連大巴黎老闆卡塔爾王室,也已從收購葡超布拉加和比利時的歐本開始擴張版圖。資本的“魔爪”甚至下探到英冠的哈德斯菲爾德、南安普敦、利茲聯、桑德蘭、斯旺西和英甲的巴恩斯利,更何況還有比利時這個近年幾乎已被資本洗劫過幾遍的修羅場。
這樣的資本全球化大背景下,英超聯盟試圖儘可能控制貧富差距,保持基本的公平競爭,至少延緩全球資本將英超徹底變成“關聯俱樂部集團”的步伐,已是難能可貴。遺憾的是,這樣的努力目前看來幾乎是徒勞的。當伯恩利這樣的小球會都在尋求與蘇超的鄧迪聯達成人才共享協議時,對關聯交易的限制未來註定難上加難。
英超限制關聯交易的本質,就是限制資本利用衛星俱樂部創造人才壟斷優勢。相比傳統只能依靠青訓和從球市買人的俱樂部,城市足球系、紅牛系、沙特系這樣的俱樂部集團,通過遍佈全球的衛星俱樂部培養人才,再圍繞曼城、RB萊比錫和紐卡斯爾聯這樣的“恆星俱樂部”進行人才流動,性價比極高,天然的足球人才流水線優勢一目瞭然。
此前英超並非沒有衛星俱樂部,例如曼聯與安特衛普,切爾西與阿納姆。但與曼城系、紅牛系相比,不可同日而語。紅牛系最早佈局,2005年至今已在奧地利、德國、巴西和美國各收購1傢俱樂部,2021年將觸角伸到越南的嘉萊黃英。規模最宏大的是曼城爲核心的城市足球集團,13傢俱樂部遍佈5大洲的13個國家。
曼城尚未有一線隊主力來自衛星俱樂部,2014年夏從紐約城租借的蘭帕德只是中場備胎,出場有限。但本賽季在西甲異軍突起的赫羅納或會創造歷史。本賽季表現出色的左後衛古鐵雷斯,從曼城租借鍛鍊的右後衛庫託,從特魯瓦租借的左邊鋒薩維奧,都可能被“上調”到曼城補強陣容。
當然,球星資源壟斷利益最大化的還是紐卡斯爾聯。今夏沙特公共基金控股本國四大豪門,豪擲7.8億歐元購入巨星,加上去年底率先加盟的C羅,都可憑“巧妙”方式輸送到喜鵲軍團。魯本·內維斯之外,米特洛維奇、坎特、法比尼奧、馬赫雷斯、菲爾米諾等英超球星或許都可以成爲紐卡目標。極端地講,如果購買以上球星,紐卡不但花費至少3億歐元,大幅突破財政公平規則上限,還根本不可能得到正常賣家的首肯。而從沙特的衛星俱樂部上調,難度和成本都幾乎爲零,這就是人才壟斷的關聯優勢。
資本主推的俱樂部關聯化,就是要在人才和財務上規避約束,實現利益最大化。
有曼城、紅牛系在關聯化的巨大成功,以及紐卡斯爾聯得到的關聯“球星富礦”,英超聯盟想要禁止關聯交易幾無可能。因爲資本大力推動的俱樂部關聯化已是大勢所趨,無法阻擋。切爾西的博利1年多來在球市瘋狂投資,最終還是選擇順應潮流,收購了法甲的斯特拉斯堡,還在西班牙、葡萄牙、比利時尋找新的收購對象。切爾西的BlueCo完全以曼城的城市足球集團爲模板,同時,博利也沒有放棄阿布時代的人才培養基地——荷甲的阿納姆。
此外,切爾西大股東澄湖資本通過運作沙特公共基金,成功與沙特王室合作。今夏向後者控股的俱樂部處理了4名球員,回籠4150萬歐元,這被英超聯盟視爲另一種形式的潛在關聯交易,目前仍在接受調查。令英超聯盟頭痛的是,不僅傳統豪門大張旗鼓“關聯化”,就連中小俱樂部也在跟從潮流,組建自己的衛星俱樂部集團。諾丁漢森林的希臘船王老闆馬里納基斯還擁有希臘豪門奧林匹亞科斯,2017年收購諾丁漢森林以來,兩傢俱樂部之間的球員交易多達16宗,包括10宗轉會案。希臘富豪上週一又拿下了葡萄牙的阿維河FC,再添新的衛星俱樂部。
即便是戰績慘淡的謝菲聯,俱樂部金主沙特王子本·穆薩德在比利時、法國、迪拜和印度也都擁有低級別俱樂部。阿斯頓維拉的老闆擁有葡超的吉馬良斯,伯恩茅斯的美國老闆擁有洛里昂(法國)和澳超最新的加盟俱樂部奧克蘭FC(新西蘭),後者下賽季就將參加澳超。水晶宮的兩位美國老闆更瘋狂,泰克斯托擁有博塔弗戈、里昂、莫倫貝克(比利時)和佛羅里達FC,布里澤爾擁有奧格斯堡、海牙、阿爾科孔、貝韋倫(比利時)和皇家鹽湖城。
即將入股埃弗頓的777 Partners基金和曼聯的拉特克利夫,也都有屬於的關聯俱樂部,這就是英超聯盟所面對的殘酷現實。這次投票贊成禁止更廣泛關聯交易的12傢俱樂部,居然8家都有關聯俱樂部!之所以投贊成票,只因遏制更容易得到強援的紐卡斯爾聯,未來英超聯盟再次發起投票,形勢恐怕必然逆轉。資本洪流波濤洶湧,英超聯盟又如何能夠抵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