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聯交易”,指的是足球領域,有共同資方的俱樂部之間,進行的帶有利益輸送色彩的交易。在財政公平法案的大前提下,“關聯交易”成了“違規成本”最低的規避財政紅線之策略。在歐洲足壇,俱樂部之間的“關聯模式”,因爲資本的推動,正掀起聲勢浩大的擴張。
記者寒冰報道 11月21日的英超職業聯盟股東大會,對英超而言可能是里程碑事件。以往“人人痛恨”的關聯交易,如今獲得了更多的保護者——在這次大會上,英超聯盟發起的一項相關禁令,沒有能獲得足夠多成員的支持。
這項看似針對紐卡斯爾聯不當獲利的關聯租借交易禁令,體現的是英超聯盟與日益托拉斯化的資本博弈。關聯租借交易只是資本攫取資源的方式之一,也是各聯賽貧富差距進一步被擴大的推手之一。遺憾的是,英超聯盟這次對抗資本的嘗試,以最微弱的劣勢宣告失敗。
未來英超聯盟在維持公平競爭,縮小貧富差距方面,還會不斷與貪婪的各路資本對抗。禁止關聯交易的博弈不會到此爲止,反覆拉鋸將是常態。吸引資本如潮湧入與聯賽健康發展之間,英超聯盟保持微妙平衡地走鋼絲,同樣也還會繼續。
11月21日這次英超股東大會,主要議題是禁止關聯交易,因此也被稱爲“反紐卡大會”。但與會的喜鵲軍團小股東阿曼達·斯塔維利,直到開會前2分鐘才抵達會址——倫敦丘吉爾凱悅酒店。紐卡斯爾聯CEO伊萊斯已在牛津街逗留超過半小時,兩人當然清楚:這將是關乎紐卡斯爾聯命運的漫長“談判”。
英超聯盟選在這家酒店開會,似有歷史與現實交錯意味。“丘吉爾”象徵着英式保守主義的堅守,但酒店前東主是卡塔爾財團,如今美資凱悅酒店集團運營。酒店代表的英國品牌被石油和北美資本追逐,讓它成爲歷史性會議最具象徵意義的場所。
議程繁多的會議達5小時,但關注焦點還是禁止關聯交易的兩項提案。
提案源於紐卡斯爾聯有意租借利雅得新月的葡萄牙中場魯本·內維斯,頂替被禁賽的託納利。但英超聯盟和部分俱樂部認爲,紐卡斯爾聯與沙特四大豪門擁有共同金主(沙特公共基金),允許喜鵲軍團從關聯俱樂部租借球員是不公平競爭。倫敦時間10時30分開始的會議各方爭辯激烈,沒有在傳統午餐時間解決問題,下午茶和甜點繼續見證着這場會議正反雙方的膠着。
英超聯盟規定議題須2/3多數票才能通過,也即必須至少得到14傢俱樂部的支持。這次禁止關聯交易不僅包括暫時禁止關聯租借提案,還有範圍更廣的禁止關聯交易提案,甚至還有關聯俱樂部與贊助商的交易以及違規後賠償追責。
但投票結果令英超聯盟失望不已:臨時禁止關聯租借交易提案12票贊成,8票反對;禁止更廣泛關聯交易提案13票贊成,7票反對,兩項提案均以微弱劣勢未能通過。
反對臨時禁止關聯租借交易的8傢俱樂部是曼城、切爾西、紐卡斯爾聯、諾丁漢森林、謝菲聯、狼隊、伯恩利和埃弗頓。前4家都有關聯衛星俱樂部,曼城背後的城市足球集團在全球擁有12家衛星俱樂部,切爾西老闆還控股法甲的斯特拉斯堡;紐卡斯爾聯金主在沙特擁有四大豪門,謝菲聯老闆本·穆薩德王子也是沙特王室成員,英國之外還擁有4傢俱樂部。諾丁漢森林老闆希臘船王馬里納基斯,也是希臘豪門奧林匹亞科斯金主。
中資狼隊老闆郭廣昌的妻子王津元控股蘇黎世草蜢,正與埃弗頓談判收購的美國777 Partners資本,旗下已控股熱那亞、標準列日、柏林赫塔、巴黎紅星和巴西達伽馬。此外,還有塞維利亞和墨爾本勝利的少量股份。反對者之中唯獨伯恩利沒有關聯俱樂部,但事實上這家美資俱樂部也一直嘗試尋找衛星俱樂部。
投贊成票的俱樂部也有不少擁有衛星球會。包括阿森納、阿斯頓維拉、伯恩茅斯、布萊頓、水晶宮和西漢姆聯,支持兩項提案更大可能是希望遏制紐卡斯爾聯。
主動發起禁止關聯交易的英超聯盟,原本有意利用這次投票,證明完全可以確保聯賽公平性,無需外部獨立監管插手。遺憾的是,兩項禁止關聯交易提案均未通過,令外界質疑英超聯盟約束資本、確保聯賽公平競爭的管理能力。與之相關的是,本月初,英國政府剛宣佈將在未來1年內創建獨立監管機構,全面監管英格蘭職業足球體系。
儘管政府籌劃中的這個獨立監管機構擁有的權力,可能比最初設想的少,但它仍被英超聯盟和不少俱樂部視爲無法完全自主運營聯賽的威脅。英超聯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迫切需要證明自己對英超聯賽足夠公平、高效和透明的管理能力。兩年前,英超聯盟重罰試圖脫離聯盟加入歐超的豪門,以及火速修訂英超聯盟章程,的確顯示了英超聯盟的雷厲風行。但這次禁止關聯交易行動的受挫,證明英超聯盟已很難抗衡內部愈發強大的資本力量。
12月初,英超還會有新的股東大會,屆時禁止關聯交易的博弈還會繼續。雖然看似超過半數英超俱樂部支持聯盟,但形勢並不樂觀。因爲事實上大多數俱樂部都擁有關聯俱樂部,並將拓展關聯網絡視爲俱樂部發展的主要方向。
雖然在賽季中期更改規則被認爲並不現實,但英超聯盟不會放棄。除了繼續收緊英倫足壇的財政公平規則(PSR),還將嚴格審覈英超俱樂部所有者的改變,未來儘可能減少或杜絕關聯俱樂部的出現。
歐足聯規定關聯俱樂部不得同時參加歐戰,這可以被視爲英超聯盟推進禁止關聯交易的外力。被歐足聯禁止關聯轉會交易的布萊頓就是先例,英超黑馬與關聯俱樂部聖吉羅斯之間的轉會交易禁令一直持續到2024年夏窗結束。布萊頓的英國老闆託尼·布魯姆,不得不將自己在聖吉羅斯的股份降低到極少,期望通過歐足聯的關聯關係審覈,以解除與聖吉羅斯之間的轉會禁令。
對英超聯盟而言,禁止關聯交易不僅可以降低豪門對球星資源的壟斷,還可以證明對聯盟的管理足夠有效,從而減弱未來外界獨立監管機構對英超的影響力。本質上,英超聯盟力推禁止關聯交易,其實是與英國政府、各路資本之間的權力爭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