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陳永報道 儘管揚科維奇尚未官方宣佈下課,但國足進入選帥節奏已經成爲事實,有關國足選帥有六大關鍵點,需要強調的是:換帥雖是必然,但未必一定可以拯救國足。
選帥的決策和流程
選帥的決策是第一位的。正常來講,國足的選帥決策自然是由中國足協主導的,但過往的國足選帥卻並非如此,以上一屆足協爲例,他們選擇主帥時,李鐵、李霄鵬和揚科維奇便經歷了殘酷的“鬥爭”。
2020年1月2日,中國足協官宣李鐵出任國足主帥,他的上任是時任中國足協主席陳戌源敲定的,這一次選帥還屬於足協選帥;2021年12月3日,李霄鵬出任國足主帥,這一次足協已經喪失了選帥的話語權,李霄鵬是由時任國家體育總局相關領導親自敲定的,當時國家體育總局相關領導和陳戌源產生了非常大的分歧乃至紛爭;2023年2月24日,揚科維奇出任國足主帥,這一次陳戌源拿回了選帥的話語權,有意思的是,在選帥進行的時候,他被帶走調查,但選帥結果並未改變。
未來,類似的事情未必不會發生,但至少這一次選帥,足協之外的決策層“越俎代庖”的可能性不太大,原因是:目前的國足不具備衝擊世界盃的實力,同時國足實力仍舊呈現下滑的趨勢,更重要的是豪賭世界盃被放棄,青少年足球被放在優先的位置。在這種情況下,讓足協主導選帥是最合理的選擇。
至於選帥的流程,自然是充分論證選帥的標準和方向,全面考察和分析候選人的優缺點。其實選帥的標準和方向,或許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觀點,不需要強求完全統一,在充分論證和全面考察的基礎上,果斷決策即可。
新帥的目標和考覈
火線換帥一般會採取兩種方式,其一是過渡性教練,以國足爲例,新帥的目標僅僅是36強賽的4場比賽,在國足歷史上類似的教練有殷鐵生和傅博;其二則是有一個長遠的目標,36強賽僅僅是考覈的第一個階段。
記者瞭解到的情況顯示,此次國足換帥並不會選擇一名過渡性的教練,而是正常的選帥,新帥的目標不僅僅是36強賽,還包括未來的18強賽,足協當然希望新帥表現得更好,堅持得更長久。
新帥自然會有相應的考覈標準,關鍵便是36強賽出線晉級18強賽,這個考覈標準並不過分,國足客場擊敗泰國隊之後在36強賽中擁有優勢,3月份和新加坡的兩場比賽拿下的話,6月份對陣泰國理論上平局就可以確保晉級18強賽了。
至於未來如果進入18強賽,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出線應該不會成爲硬性考覈指標,考覈指標側重於球隊的整體表現,包括技戰術打法、人員使用、年輕隊員培養,當然也包括在一些比賽場次中通過勝利贏得認可等等。
足協的信任和支持
國足主帥的成功與否,影響因素是多個方面的,但中國足協的信任和支持是其中非常重要的。
在這個層面,過往中國足協有各種不同的表現,比如高洪波首次執教期間,亞洲盃遭遇了失利,當時中國足協通過和資本的合作最終選擇了卡馬喬,拋棄了高洪波,高洪波第二次執教期間,雖然是主動辭職,但也有意見認爲,足協和資本的合作,當時已經和其他教練人選接觸,也是令高洪波下決心離開的其中一個原因。相比較而言,近年來國足主帥普遍得到了相對充分的信任,裏皮、李鐵和揚科維奇都是如此,李霄鵬是個特例,他原本就不是足協選擇的主帥。
目前,中國足協對於國足相關工作的定位是趨於正常的,並沒有過高的期望值,這意味着新任國足主帥並不會受到太多的干擾。
當然,中國足協仍舊需要給國足和主帥更多的支持:比如足協需要在國足團隊人事權方面給外籍教練更多的信任;比賽獎金方面,此前豪賭世界盃而制定了高額的獎金,進而引發了外界的非議,但實際上適當的物質獎勵是有必要的;俱樂部協調方面,足協有必要和俱樂部進行充分的溝通,通過足協、俱樂部和國足三方協作儘可能保證球員爲國效力的積極性。
揚科維奇是一個非常“聽話”的教練,但國足新帥未必是,這需要在選帥標準上有所掌控,需要更大的氣度和支持力度,當然也需要必要的監管。
聯賽和國足的關係
在國足保障方面,一個需要處理的關係是聯賽和國足的關係,目前來看,國足在3月份應該是預留了10天的時間——3月10日聯賽第二輪結束,21日36強賽第三輪打響。實際上,足協可以考慮將國腳較多的球隊之比賽安排在8日進行,如此還可以多出2天的集訓時間。
聯賽不應給國足讓路,但新帥上任沒有熟悉的時間,如果能夠通過微調有12天左右的準備時間,這也是對新帥的支持,也是不違背原則的。6月份的國際比賽日同樣有10天的備戰時間,也是相對充分的。國足還安排了7月份的飛行集訓。
只要有合理的計劃,聯賽當然可以給國足適當的保障,此前問題的關鍵是聯賽支離破碎,或者臨時性讓路,讓俱樂部無所適從。
聯賽和國足的關係,關鍵的難題是聯賽是否跨年的問題。目前國際足聯的國際比賽日設定更適合跨年賽制的聯賽,以本屆亞洲盃爲例,如果聯賽是跨年賽制,那麼國腳們的狀態恐怕就比較一致了,但因爲目前中超並非跨年賽制,亞洲盃前國腳們狀態不一,大部分國腳休息了一個半月的時間,武漢三鎮的國腳休息了十多天的時間,山東泰山的國腳則全年無休。實際上,非跨年賽制的聯賽對亞冠聯賽的影響更大,比如泰山隊12月13日的亞冠比賽,當時聯賽已經結束了近40天。
目前最緊迫的問題是國足主帥人選的方向,大約有5個方向:年輕的本土教練、經驗豐富的本土教練、中超現任外籍教練、熟悉亞洲足球的外籍教練、並不熟悉亞洲足球但知名度更高的歐洲教練。
本土教練的選項基本上可以排除,過渡性主帥選擇本土教練還有一定的可能性,但此次選帥並非過渡性選帥,選擇年輕的本土教練,雖然是魄力的體現但風險太大。
中超的外籍教練是被熱議的方向,主要人選是崔康熙、喬迪和徐正源,但這個選項成爲現實的可能性並不大,因爲這意味着俱樂部的利益會受到嚴重的損害,三名中超外籍教練的情況也不足以讓足協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目前主要的方向恐怕是熟悉亞洲足球的外籍教練:此前執教過中超並獲得成功的教練員,一直被熱議的奧拉羅尤就是這種情況;曾經在亞洲足球長期執教的教練,比如此前執教伊朗國家隊和卡塔爾國家隊的奎羅斯;當然還包括此次亞洲盃已經下課的教練,比如伊萬科維奇,他不但熟悉亞洲國家隊的情況,此前也曾經在中超執教。
因爲是火線換帥,對亞洲足球不瞭解的歐洲教練有一定的風險,但經驗豐富、球隊掌控力強、臨場應變能力強的優秀歐洲教練其實仍舊是合適的選項。相反,側重於傳控體系打造的教練其實不太適合國足——時間不允許,中國足球的基礎不允許,國腳們的水平也不允許。
在此次亞洲盃上,越南隊堅持傳控一度2比1領先日本讓人印象深刻,中國香港隊犀利的反擊也讓人驚奇,國足的打法並不清晰,因而飽受爭議。
但我們需要說明的殘酷事實是:目前國足不但不具備學習日韓的條件,也不具備向越南和中國香港學習的條件。首先在技戰術打法上,中國各級青少年球隊就完全不統一,無法像越南那樣形成穩定的足球風格並堅持下去;其次,目前中國球員完全沒有享受足球的心態,自然也無法像中國香港隊那樣全身心投入,享受亞洲盃的旅程。
指望國家隊引領國字號風格,實現“大一統”的願望同樣是不現實的,對於中國足球而言,風格的統一不應該由國足引領,反而是需要由小到大來實現,即在國少隊、國青隊逐漸實現風格的統一,然後纔可以在國足層面上實現改變。
實際上,揚科維奇的身上有很多優秀品質,比如身體力行、以身作則的風格,比如嚴格管理的風格,但在目前國足身上效果不大,嚴格管理適得其反。這其實不是揚科維奇的悲哀,而是中國足球的悲哀。
必須強調的另一個事實是:國足是處於下滑通道的,此前2000年齡段和2002年齡段國少隊曾經無緣亞洲盃正賽,2001年齡段國青隊也無緣亞洲盃正賽,所以國足未來下滑的趨勢是非常明顯的。
對於新任國足主帥的要求應該專注於國足本身,首先,他無法引領中國足球風格的“大一統”,其次,他無法實現國足技戰術層面和世界接軌。在這個層面上,國足新帥的任務其實也相對清晰:其一,能夠有清晰可執行的技戰術體系,目前來看防反體系確實更適合國足;其二,在比賽強度和比賽節奏方面儘可能和國際接軌;其三,具備較好的球隊掌控能力,確保國腳發揮正常的水平,儘可能打出國足的上限水平;其四,有不錯的臨場應變能力。其實,這樣的要求已經很高了。
目前國足的情況,選帥雖然不是賭博,但近乎賭博,成功的可能性有,失敗的可能性也不小。家貧萬事哀,作爲中國足球上層建築的國足,更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