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寒冰報道 提前的告別,克洛普如是說:“當你來時,人們的想法並不重要;當你離開時的感受才重要,時間會證明這一點。”曾效力利物浦的哈曼,號召利物浦球員像2013年拜仁球員送別海因克斯一樣,用賽季四冠王送別克洛普。而利物浦英超賽季最後一個主場,現在的球票已經炒到1000鎊以上,足見克洛普在利物浦球迷心目中的地位。
無論賽季末利物浦成績如何,克洛普都已是足以入列隊史名人堂的傳奇。利物浦球迷呼籲在安菲爾德球場外爲克洛普樹立雕像以示致敬,這非常合理。畢竟是德國人爲利物浦帶來了英超時代真正的復興,除了夢寐以求的英超獎盃以及再次征服歐洲,還有更重要的是,力壓了死敵曼聯。與此同時,對於整個英超而言,克洛普與瓜迪奧拉的角力,也是這8年來堪比當年弗格森與溫格的“絕代雙驕”之爭。對於英超影響力的擴大,有着重要的意義。
對於21世紀的英超而言,至少這8年克洛普足以成爲時代的證明。
應該如何定義克洛普在利物浦的8年?半個世紀前,當名帥香克利揮手作別後,《利物浦回聲報》的標提是《尋找下一個超人》。這是對香克利的定義,同樣也適用於克洛普。香克利所做的是開創,爲利物浦奠定紅色王朝的基礎;克洛普所做的是復興,讓昔日的紅色霸主重新徵服英格蘭乃至歐洲。重點是:8年前克洛普做出的承諾,在8年後他告別時都已經兌現。
在他到來前,利物浦連續6個賽季僅有1次進入聯賽前4名。最近7個賽季則是6次,只有不利因素疊加的上賽季克洛普才未能延續這個TOP4的紀錄。上次利物浦能如此長久地擁有頂級競爭力,還是英超成立之前。克洛普拿到7座獎盃,進入6次盃賽決賽,聯賽也有2次屈居亞軍。如果運氣更好一點,他應該不需要這個告別賽季的獎盃,就能超越達格利什甚至香克利,僅次於偉大的靴室繼承者派斯利。
但7座獎盃並不能代表克洛普帶給利物浦的一切改變,他讓昔日英倫霸主重拾信心,特別是You’ll never walk alone(你永不獨行)的俱樂部精神內核,對於利物浦的復興至關重要。他會抱怨球場內的球迷不夠熱情,不滿球迷在主場比分落後時提前離場,希望整個俱樂部走出英超前20年被曼聯壓制的自卑。經典的“農夫三拳”,不止是克洛普在勝利後的宣泄,更像是一種宣言:利物浦終於回到了它應該在的位置上。
對於這8年的利物浦球隊而言,克洛普是戰術大師,是心理醫生,是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的精神領袖。他是對俱樂部每個工作人員都和藹可親的“老爸”,也是工作時尤爲嚴格的“嚴父”。所有的成功都是建立在紀律嚴明的基礎上,在利物浦同樣不例外。他開除了沒有紀律意識的薩科,賣掉了因私生活影響狀態的庫蒂尼奧,人們很難看到發生在其他英超豪門的散漫,會在利物浦出現。
利物浦的金主芬威集團沒有阿布扎比酋長源源不絕的資本,但克洛普還是在有限的投入中做到了能與曼城分庭抗禮。若非運氣欠佳,瓜迪奧拉的藍月軍團對英超的壟斷也不會這樣徹底。只是英超和歐冠獎盃,就足以成爲克洛普對利物浦俱樂部的再造之功。更何況他還親手完成了球隊的換代,將已經基本成型具備爭冠實力的2.0版本球隊,雙手送給夏季的繼任者。
雖然克洛普被利物浦球迷認爲最像香克利,但實際上他在風格上很大程度改變了利物浦的氣質。永不停歇的高位逼搶,強調攻防轉換速度,最大可能利用球場空間創造進攻機會,讓克洛普時代的利物浦看上去就像從不踩剎車的保時捷,不停加速、轉彎、漂移,不到油箱見底絕不罷休。當然,這樣90分鐘始終處於高潮的比賽令球迷們瘋狂,也讓對手們疲於應付。“搖滾足球”成爲克洛普和他的利物浦最鮮明的標籤,也讓他與英超頭號對手瓜迪奧拉形成了過於鮮明的風格對比。
克洛普的足球一直追求“戰鬥精神”:“在暴雨中泥濘不堪的場地,5比5的比分以及回家幾周都不想再踢的足球,就是我的足球。”
但聲嘶力竭的搖滾固然令人心潮澎湃,腎上腺素飆升,卻始終要受到身體極限的約束。與毫無保留的激情並行的,自然是不斷的傷病和難以長期保持的疲憊感。即便克洛普再能爲無米之炊,也沒法在主力球員無法出場的情況下施展魔法。畢竟再豐富和完美的戰術,都需要合適的球員在健康的情況下執行。儘管如此,克洛普還是儘可能保持住了利物浦的穩定表現,只是在上賽季危機總爆發時未能成功逆轉。
克洛普更追求效率和速度的高位逼搶,與瓜迪奧拉式的高位逼搶+傳控足球形成鮮明對比,共同成就了同期英超的雙雄爭霸。“搖滾足球”的理想與實用主義結合,讓利物浦在克洛普時代踢出了前所未有的獨特風格。正如他自己所言:溫格的足球更像管絃樂,而自己的足球纔是重金屬。的確,相比風靡一時的拉馬西亞式傳控和穆里尼奧式保守,克洛普的足球更有一種多少與利物浦傳統契合的威猛霸氣。而且,克洛普的足球理念並非一成不變,相反他始終在進化和完善自我。重金屬足球的大開大合,並不意味着不會有掌控節奏的柔和之際。
克洛普對於利物浦的意義,就在於讓這個英格蘭的落魄豪門終於迎來複興。而且還是最爲熱血的方式,正如利物浦人爲之驕傲的濃烈的蒸汽工業美學一般呼嘯而來。傾其所有的速度與激情,全無保留的力量以及永不放棄的信念,讓克洛普和他的足球在利物浦都成爲了會被時間銘記的豐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