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先嚐試歸化到大力扶持混血,日本足協因何轉向?

足球報 11-19 12:00


記者寒冰報道 18強賽賽程已過半,從某種角度看,這是一次對席捲整個亞洲的歸化浪潮的考驗。除了第一檔的韓國、伊朗和日本,其餘15支球隊中14支都有歸化球員增強實力(朝鮮無)。僅以11月的18強賽大名單爲例,歸化球員超過10人的球隊就有卡塔爾(16人),印尼(14人),阿聯酋、伊拉克、巴勒斯坦(12人)5支。


值得注意的是,作爲亞洲最早依靠歸化球員獲得成功的國家之一,日本足球如今卻走上了一條不同的道路。當整個亞洲都在尋求歸化高水平外援和在歐美生長、具備更好身體條件的血緣歸化球員時,我們看到越來越多在日本成長起來的混血球員在日本本土脫穎而出,逐漸進入各年齡組國家隊併成爲主力。


從拉莫斯、呂比須、三都主,到如今的鈴木彩豔、望月海輝、藤田讓瑠,日本足球的歸化戰略因何轉向,本土混血又是如何批量湧現的呢?




上賽季90年代,日本職業足球發展初期,歸化外援和高價引入高齡球星,“炒熱”了J聯賽氛圍。但隨着本土青訓體系日益完善,以及21世紀初開始的本土球員大規模留洋,日本足球逐漸將發展重心轉移至培養本土球員。


期間歸化日漸停滯,原因大致有三:一方面J聯賽的良性運營原則在此前幾乎不允許高價外援加盟,導致J聯賽外援實力對本土球員優勢並不突出,缺乏歸化動力;另一方面,2005年國際足聯大幅提高非血緣歸化門檻,需要在歸化目的國連續居住5年以上,而隨着日本旅歐球員的數量和質量大幅增加,日本旅歐球員實力甚至超過了絕大部分J聯賽外援;最後,在日本民間,認爲應以本土球員爲核心組建國家隊才能真正代表日本的觀念始終佔據主流。


但世界盃8強的壁壘始終無法突破,讓日本足協不得不開始重新思考和佈局。執教過日本國家隊的波黑名帥哈利霍季奇就曾指出:日本足球想要與歐洲強隊對抗,球員身材和對抗能力能否達到世界一流標準,將是關鍵。於是乎,本土混血球員開始逐漸進入視野,而相較非血緣歸化,這些在日本足球土壤中成長的球員,在足球體系上能夠無縫銜接,文化認同上,也更容易被民衆接受。


更被忽視的一點,生育率不斷下降導致的少子化趨勢,其實直接影響了日本足球青訓的選材人口基數。



1950年日本24歲以下人口占全部人口的55%,預計2030年將下降至18%。在日本足協註冊的足球運動員總數,從2000年的79.5萬一直在增長,但到2013年的峯值(96.3萬)開始明顯下降,小學生數量在2013年達到峯值的31.85萬,到2023年降至20.6萬,10年間下降11萬人。中學生球員從2014年的峯值(26.85萬)降到2023年的15.4萬,大學生從2016年峯值(17.86萬)降到2023年的12.5萬,大學生以上球員從2004年峯值(18.37萬)降到2023年的9.6萬。


日本足協近年將俱樂部招募青少年球員的範圍擴大,主要原因就是青少年人口不斷下降,俱樂部在原有周邊區域的選材人口基數越來越小,只能從學校擴大到整個社區,進而覆蓋到全國。


日本足協的戰略是希望2050年男足奪得世界盃冠軍,足球家庭人口達到1000萬。但在本土每年出生人口不斷下降的大趨勢下,要至少保持甚至還要增加青少年足球人口,必然要向不斷增加的混血青少年傾斜。1990年和2019年,日本經歷了兩次開放外來移民政策的鉅變。外來移民人口從1990年的107萬激增至2019年的293萬,如果算上非法移民和其他在日本工作的外來勞工還要更多。這些外來移民與日本人結婚,普遍生育率高於日本本土國民。作爲外來移民後裔的混血青少年普遍對足球的興趣更高,身體素質優於同齡日本青少年,他們的數量增長在青少年足球人口方面延緩了下降趨勢。


而隨着近年日本全面放開移民,外來移民和勞工進入到日本社會各領域,發揮的作用愈發明顯,日本社會對外來移民及其混血後代的觀念也在發生變化。不僅日本足協,日本其他體育領域啓用混血運動員也並不罕見,同樣有不斷擴大的趨勢,東京奧運會旗手、效力於湖人的八村塁,日本歷史上第一位大滿貫女單冠軍得主大坂直美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3年前,日本足協技術委員會委員長反町康治就公開鼓勵日本的混血球員獲得日本國籍,成爲日本隊遴選人才的新興“富礦”。當時反町康治表示擁有日本國籍的混血運動員約有50人,日本足協將針對混血球員對日本國家隊的補強進行全面調查和支持。日本《國籍法》規定:20歲之前可選擇國籍的日本人,必須在年滿22歲前作出國籍的最終選擇。


日本足協認爲這是歐洲發達國家已經歷的足球人才多元化階段,日本足球自然要藉此趨勢迎頭趕上。與亞洲其他國家不同的是,J聯賽的水平和日本足球青訓體系都是亞洲一流,可以確保本土混血球員得到足夠好的足球啓蒙和培養,同時利用日本足球非常成熟的留洋體系,旅歐繼續深造。這套完整的足球人才培養體系,是日本足球領先亞洲其他足球強國的優勢所在。而且,這些本土混血球員也沒有其他國家從海外引進歸化球員普遍遇到的融入問題。


日本足協一直希望彌補球員身高、對抗強度和速度上,與歐美強隊之間的差距。混血球員普遍能夠彌補上述劣勢,例如4名“00後”混血門將身高都在1.90米以上,具備現代化大型門將的身體素質。佳史扶、畑大雅都是非洲裔混血,速度優勢突出,身高達1.91米的所羅門·櫻川是J2聯賽身體最強壯的高中鋒,被視爲是日本隊未來與歐美高大後衛對抗的鋒線希望。



本土湧現的混血球員在日本國家隊的存在,是從低齡組開始逐漸向上。足以說明日本足壇在培養混血球員一事上的耐心和系統性。


2019年U17世少賽,日本U17國少隊在小組賽擊敗了奪冠大熱門荷蘭隊,那支日本國少隊就有4名混血球員。除了門將鈴木彩豔、野澤大志,還有左後衛畑大雅和中場藤田讓瑠。這4人中,除野澤大志,其餘3人都是絕對主力,意味着日本U17國少隊的混血球員佔比達到接近30%。


2020年9月,日本U20國青隊備戰U20世青賽的29人集訓名單就有多達6人是混血球員。今年巴黎奧運會,日本國奧隊也有4名混血球員,除了小久保玲央、野澤大志和隊長藤田讓瑠,還有中場佐藤惠允(哥倫比亞/日本混血)。此外,曾被日本國奧隊徵召過的混血球員還有後衛安利·蔡斯(美日混血)、左後衛佳史扶(加納/日本混血),佳史扶2023年還完成了日本國家隊處子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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