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曉新 2024,註定會是中國足球不平凡的一年。
若干年後,當中國足球重新站在某一個高度上時,一定會有人在記錄這段歷史時提及這個年份,就像我們現在回顧某些意義宏大的歷史時期時,所使用的那些文字一樣,這很可能是一個稱得上中國足球拐點的年份。
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情。教育部發文,體育總局發文,目標明確地指向體教融合,指向青少年足球、尤其是貫通式培養體系的建立,在此前長達十年的時間裏,已經逐漸形成體內循環模式的校園足球,被揭開了蓋子,至少在普及與精英培養兩種通道上,爲未來發展提供了更大的政策空間與思考方向;全國足球發展重點城市工作協調會議在上海召開,並隨後出臺相關工作實施意見,重點城市項目迅速升格爲引導中國足球未來發展的以點帶面、綱舉目張的核心工程;職業聯賽經歷一段劇烈的陣痛,逐漸進入一個平穩過渡的時期,一個顯著的標誌是,無論體育局託管、國企全資接盤,還是國有資本壓倒性控股,三十年職業化的中國足球,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國有”年代;與此同時,一大批足球官員被判決,符合很多重要轉折點的習慣性規律,強烈的反差,往往彰顯着與過去徹底劃清界限的決心,並呈現出病樹前頭萬木春的生機。
所有信息就像一堆碎片,在我們身邊稍縱即逝。如何界定?如何解讀?更確切地說,整個中國足球正在面對着一個怎樣的政策環境,怎樣的時代背景,這是一個問題。
中國體育過去的三十年,是奧運戰略進一步體系化、規模化、目標化的三十年,是中國建設體育大國的一個重要參數。作爲一個競技項目,足球不可能承載這樣的使命,從這個角度看,職業聯賽三十年,是中國體育探索市場化的“排頭兵”,也同樣是體育事業高速前進中的失落者。
未來,某一個關於中國足球的紀錄片裏,也許會出現這樣一段文字:站在各種思想激烈碰撞的2024年,這個體育強國,正在重新思考舉國體制的未來走向,甚至於重新打量和審視中國足球,這個一直飽受質疑和詬病、但卻一直得到高度關注的項目。這個項目背後無可比擬的全民關注度和參與度,使它有可能成爲社會各階層、各行業之間,政府與民衆之間,不可替代的粘合劑。在這個關注度帶來生產力的時代,中國足球或許正在一步步進入政府的議事日程。
中國,是一個可以統一政策引導和宏觀調控,統一調動社會資源和國家資源,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國家。足球,具體而微觀,但是,在經歷了長達數十年的泥沙俱下、野蠻生長和自由散漫的過程後,重新回到組織的目光之下,中國足球的方方面面,至少應該坐下來,交換一下思想,在一個大致統一的體系之下,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搞清楚自己應該幹些啥。
中國經濟高速發展的過程,就是一個國企民企互相助力不斷交替螺旋式上升的過程,這似乎也可以用來理解中國足球的發展過程。2024年所有的信息鏈,都在指向“國進”這個關鍵詞,這個經濟學詞彙的廣義理解,就是表示政府對經濟干預或者說宏觀調控力度的加強。從校園足球到體教融合、到足球發展重點城市,到俱樂部大面積以國有製爲主導的混合制股份改造,恐怕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能切身體會到宏觀調控的力量到底在哪裏?所謂進退,不過是不同歷史時期的側重點不同。
中國足球兩種最標誌性的態度:一是像做錯事的小孩,永遠重複着沉痛的檢討,然後永遠重複着有錯不改,錯了再犯;二是永遠空喊着市場化、職業化的口號,打着與國際接軌的幌子,用體制的鍋來背失敗的禍。事實上,現階段中國足球的工作,不是解讀進退之間的邏輯,而是真正靜下心來,看清楚這個時代,看清楚中國足球發展的高度重要性,然後再看想法,再看實招,再看能不能把這個事情幹得漂亮!
應該說,這就是“重走長征路”中國足球發展研討會的真正目的。本月16日到18日的三天時間裏,古城西安,將迎來一羣在中國足球板塊上擁有極大話語權的人,他們或者是俱樂部的投資人、董事長、總經理,或者是足球發展重點城市的管理者和負責人,中國足協主席宋凱將在西安首次系統地闡述他對於中國足球方方面面的理解和想法。用他的話來說,就是讓中國足球在不同位置的人,說說自己的理解,談談未來的建議,所謂統一思想、獻計獻策。至於爲什麼定義爲“重走長征路”,無非是中國足球需要向那段艱苦的歷史,學習向死而生的精神,和實事求是、因地制宜的態度。
作爲一家與中國足球共同成長的媒體,我們並不知道,我們堅持要做的這件事情,在未來究竟會留下什麼樣的印記,我們只是單純地希望,那些跟我們一起經歷過漫長煎熬,但是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光亮的人們,能夠打起精神,捋順頭緒,重新上路。
這不是一次漫無邊際的堂會,而是一次目標明確的主題班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