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魯蜜報道 12月11日至13日,湖北省各地法院相繼開庭,對杜兆才、劉奕、李鐵、劉剛等前中國足協、地方足協要員以及足壇人士進行了一審宣判,至此,中國足協系統內涉案的人員中,未宣判的只剩下原中超公司董事長劉軍和原中國足協紀律委員會主任王小平。
從已經公開數據顯示,此次中國足球反腐案,涉案總金額已經超過了3.2億元。
2024年1月,央視播出反腐紀錄片《持續發力 縱深推進》,排出了11人首發+3位替補的中國足壇腐敗陣容,落網的中國足球從業者涉及到不少職能部門。行賄、受賄、貪污等詞語,出現在涉案人員的相關判決書上。3月,湖北地方法院拉開公開宣判序幕,涉案人員所收受的非法財物金額,逐漸浮出水面。
2024年3月26日,湖北省黃石市中級人民法院宣判,中國足協原主席陳戌源一審以受賄罪被判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其相關違法所得以及個人名下全部財產全部收繳國庫,陳戌源非法收受他人財物8103萬元(400萬未實際取得)。此外,前中國男足國家隊主教練李鐵涉案金額將近1.2億,兩人加起來就已達兩億;其他在體育總局以及中國足協各部門任職的人員,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同樣是千萬級別,其中體育總局原副局長杜兆才非法收受他人財物近4341萬元;中國足協原副主席於洪臣非法收受他人財物近2254萬元;中超公司原總經理董錚非法收受他人財物近2200萬元;中國足協原常務副祕書長兼國管部原部長陳永亮非法收受他人財物近1934萬元;中國足協原副主席李毓毅非法收受他人財物近1200萬元。
以上數字均爲各法院公開審理時公佈的金額,總計超過3.2億。
一年之內,共計16名中國足壇涉案人員公開被宣判,除了這7人公佈了涉案金額外,還有9人因行賄、受賄或者貪污罪被判刑並處罰金。他們是馬成全、劉奕、戚軍、黃松、譚海、劉剛、辜建明、劉磊、付翔。這9人中,武漢全民健身中心原副主任、武漢市足管中心原競賽部部長劉磊一審判處二年六個月有期徒刑,是時間最短的;而中超公司原董事長馬成全和中國足協原祕書長劉奕,雖然未披露具體金額,但一審判處刑期較長,分別爲十一年三個月和十一年。
今年9月,中國足協公佈了第一批禁足名單,一共有61名從業者因“假、賭”被不同程度禁足。但名單中,並未有涉案相關俱樂部的名字。
央視《持續發力 縱深推進》紀錄片之《一體推進“三不腐”》中提到,董錚案涉及的俱樂部是23家,陳永亮案是20多家,於洪臣案13家,陳戌源案9家。
紀錄片披露,陳戌源接受時任華夏幸福基業股份有限公司總裁孟驚的請託,爲該公司下屬的華夏俱樂部在賽事安排、職位推薦、資格准入上提供幫助。2019年9月至2021年下半年,陳戌源先後收受人民幣共計1600萬元。“我自己收了俱樂部的錢,我就不會去抓這種風氣。”陳戌源在片中說。
杜兆纔則表示:“在俱樂部老闆的利益的圍獵當中,有些隨波逐流了。”2022年,體育總局要求杜兆才牽頭調查處理中甲聯賽中存在的疑似假球,然而杜兆才卻偷換概念,用所謂調研來敷衍。此外,杜兆才利用職務便利爲足球俱樂部在主場遷移、球員轉會等事項上謀取不正當利益。
不僅是陳戌源和杜兆才,就算是中國足協的前官員,在足協供職期間也在斂財。於洪臣、李毓毅等均有利用職務便利爲多家足球俱樂部在聯賽保級等方面提供幫助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的行爲。
在成爲國家隊主教練前,李鐵曾在河北華夏幸福、武漢卓爾俱樂部擔任職務。2017年至2019年,李鐵利用擔任卓爾俱樂部總經理、主教練職務上的便利,爲河北華夏幸福俱樂部在球員轉會、贏得比賽等事項上提供幫助,先後收受華夏俱樂部給予的人民幣共計2675萬元。2015年至2019年,李鐵先後在華夏俱樂部、卓爾俱樂部任職期間,爲贏得比賽或獲得有利比賽結果,與俱樂部負責人商定,請託其他足球俱樂部在比賽中配合或者消極比賽,華夏俱樂部、卓爾俱樂部給予相關人員錢款共計摺合人民幣3905萬餘元。
李鐵在紀錄片中透露:“爲了要取得成績,找裁判做工作,送錢給對方球員、教練,有的則是俱樂部找俱樂部。”而在裁判這條線上,中國足協裁判管理部原部長譚海、戰略規劃部原部長戚軍(曾任競賽部部長,分管裁判)都因受賄罪被判刑。
目前,涉案俱樂部公開名字的只有武漢卓爾、河北華夏幸福、天津權健以及廣州恆大,而前3傢俱樂部已經不存在了。
在足協內部,包括陳戌源、於洪臣在內的多名高管,因爲他人謀取職務提拔、調整而犯罪。其中最典型的,就是陳永亮的任用和李鐵出任國家隊主教練。
今年3月,中國足協原常務副祕書長兼國管部部長陳永亮被湖北省咸寧市咸安區法院一審以受賄罪、行賄罪並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十四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二百二十萬元。公訴機關指控陳永亮8年間瘋狂斂財51次,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總額高達1934.444萬元。
公訴人表示,陳永亮在中超、中甲等各級比賽中周旋,與某些俱樂部相互勾連。對俱樂部贏得比賽、調整場地,球員入選國家隊、免除處罰等各項請託有求必應,肆意濫用權力。爲感謝於洪臣給時任中超公司董事長馬成全、中國足協黨委書記杜兆才、中國足協換屆籌備組組長陳戌源打招呼,在提拔任職上給予其關照,先後四次給予於洪臣總計90萬元。
作爲國管部原部長,陳永亮在李鐵成爲國足主帥,以及與其簽訂四年高薪工作合同過程中全程參與。兩人都涉及操縱球員入選國家隊。
李鐵爲了當上國家隊主教練,說服武漢卓爾俱樂部向陳戌源行賄200萬,同時自掏腰包向時任足協祕書長的劉奕行賄100萬。這樣,李鐵順利成爲男足國家選拔隊的主教練。2019年至2021年,李鐵利用擔任國家男足選拔隊主教練、男足國家隊主教練職務上的便利或者職權、地位形成的便利條件,爲相關單位和個人在球員入選國家隊、贏得比賽、簽約俱樂部等事項上提供幫助,非法收受他人給予的人民幣共計5089萬餘元。事實上,因爲權錢交易而進入國家隊的球員,在這些涉案人員落馬之後,便再無進國家隊的機會。原武漢卓爾俱樂部董事長田旭東就說:“那天看到國家隊的名單,我臉是發紅的。我知道我們球員的能力進不了,一個都進不了!”
除了俱樂部存在行賄、受賄等行爲外,地方足協同樣存在。
在這次反腐反賭系列案中,被判刑的地方足協高管一共有4人,其中,武漢全民健身中心原副主任、武漢市足管中心競賽部原部長劉磊以受賄罪、行賄罪並罰,一審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二年六個月,並處罰金人民幣三十萬元;武漢市足管中心原主任、武漢市足協原常務副會長、祕書長付翔數罪併罰,一審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一百四十萬元;成都市足協原主席兼祕書長、中國足協執委會原委員辜建明因貪污、受賄、單位行賄數罪併罰,一審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六年,並處罰金人民幣四十萬元;成都市足協原專職副主席劉剛貪污、受賄、單位行賄罪並罰,一審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八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七十萬元。以上4人對其貪污所得依法追繳,分別返還被害單位,對其受賄所得財物依法予以追繳,上繳國庫。
陳戌源在反腐紀錄片中,曾回憶起一個場景,“到我房間裏來,把雙肩包往我沙發上一放,說陳主席恭喜你、祝賀你,希望能夠多關照,然後我說什麼東西,他說老規矩了,我們都這樣。”這是發生在2019年8月,陳戌源當選第六任中國足協主席的頭一晚發生的事。這種事情的存在,說明從地方足協到中國足協,都有利益輸送的鏈條和風氣。
中國足球反腐案即將完成最後終審,這些貪腐的金額和這些權錢交易的事實,對中國足球的傷害是慘痛的,值得整個行業從業者深刻反思,加強行業監管、常態化反腐應是中國足球發展的重中之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