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魯蜜報道 在12月17日舉行的中國足球發展研討會上,中國足協主席宋凱與各家中超俱樂部以及多家中甲俱樂部投資人、高層,還有多個地方足協代表,對職業聯賽的未來發展進行了深入探討。在國家大力發展足球的背景之下,提升中國足球職業聯賽質量是根本,職業俱樂部則是根本中的核心。
近年來,職業俱樂部進行股權改革的爲數不少,參會的不少投資人、俱樂部管理層也有過相關經歷。他們表示,政府的支持是必須的,而在政府重視的背景之下,俱樂部想要活得更好,必須要尊重規律,遵守規則,抓好管理效能、經營能力,摸索出自我生存之道。
中國足球職業聯賽在近幾年的發展不盡如人意。
從競技層面來看,隨着大牌教練和外援的離開,整體競技水平、比賽觀賞性有所下降。從經營層面看,各級聯賽所產生的經濟效益大打折扣,俱樂部的生存一年比一年難。因爲歷史負債,倒在股改之前或者過程中的俱樂部不在少數。職業俱樂部的生存情況是對聯賽質量影響最大的因素,也成爲了中國足球的核心難題。在中國足球發展研討會上,職業聯賽的生存與發展是其中一個重要話題,各俱樂部高層廣泛參與了討論。
“我們在亞足聯的學習班上第一節課講的就是,無論做什麼都要得到俱樂部所在地政府的全力支持。”國安俱樂部總經理李明在接受本報採訪時說。
在疫情之前,職業足球俱樂部多半是民企投資人,其中房地產爲主的投資人佔據了大部分,這部分投資人在近兩三年陸續退場,現在大多數俱樂部的生存都離不開當地政府的支持。
2024賽季中超前八名裏,上海海港、上海申花、成都蓉城、山東泰山,包括浙江和河南,都可歸類爲國企俱樂部;天津津門虎本質上是政府託管;北京國安雖然是民企俱樂部,但實際上2024賽季的運營資金主要來自於國企和體育局的支持。
其中,上海雙雄、成都蓉城屬於單一國企投資;山東泰山、浙江俱樂部、河南俱樂部屬於多家國企合力投入;天津津門虎是在體育局託管之下,由政府主導,多家國企聯合投入。
有代表性的是上海申花俱樂部與河南俱樂部。上海申花俱樂部的城市定位是:城市高質量發展的特殊標誌、城市高品質生活的核心內容,以及城市高效能治理的實踐場景。從綠地到久事,申花俱樂部經歷了十分重要的歷史性時刻,這一定位並未改變,本賽季相當穩定,與海港進行了長時間的爭冠角力,最終名列聯賽第二。河南俱樂部方面,建業集團這個二十多年的投資方徹底退出後,俱樂部3年經歷3次股改,其中失敗一次,之所以能夠活下來,決定性因素還是河南省政府的重視。
在2024中超排名靠後的8傢俱樂部中,深圳新鵬城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是目前中超唯一的外資俱樂部。不過,年初從四川成都搬遷到深圳,實際上也是得到了深圳地方政府的一些資金支持。
青島西海岸、梅州客家、南通支雲俱樂部,雖然是民企俱樂部,但整年的運營都得到了地方政府的支持。青島西海岸,有來自於市、區兩級政府的支持,尤其是西海岸新區,希望把青島西海岸俱樂部打造成新區的文化地標。西海岸同城俱樂部青島海牛,也獲得了一些市裏的資金支持,只不過力度有限。
武漢三鎮是民企俱樂部,在後金元足球時代創造了“凱澤斯勞滕奇蹟”,不過從去年9月開始,民企投資人宣佈停止注資,此後便由地方體育局提供資金維持日常運營。近日,俱樂部在當地政府和體育局的支持下,逐步完成了清欠,11條轉會註冊禁令清零,未來朝着體育局繼續託底、地方足協監管的方向發展。
滄州雄獅俱樂部屬於民企和國企混改的俱樂部,剛搬遷到滄州的時候,在引援方面投入了較大的力度,也是得益於當時股改的順利。但因爲政府換屆和疫情等原因,有些相關扶持政策沒有兌現,也是俱樂部陷入生存危機的主要原因。
2024賽季衝超成功的兩傢俱樂部雲南玉昆和大連英博,前者是民企單一股權,在衝超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省、市、區政府尋求支持,目前已經得到了積極的反饋,新賽季會有相當比重的資金支持俱樂部運營;大連英博也是民企俱樂部,但有來自省市兩級政府的支持,同時大連市全力推動俱樂部的招商引資,未來的生存情況相對樂觀。
目前,中超俱樂部的生存模式基本上是國企、託管、政府資金投入+招商保障三種。在政府“託底”之後,俱樂部算是活下來了,但如何活得更好,是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在本報此次舉辦的中國足球發展研討會上,很多俱樂部高層都對此深有感觸。北京國安總經理李明直言不諱:“我們很少談到職業俱樂部未來發展的方向。足球脫離不了錢,不要規避錢的問題,不要規避經濟的問題。”
像上海海港、上海申花是單一國企投資的俱樂部,本身資金十分穩定,保障俱樂部運營不成問題。擁有豐富體育產業管理經驗的久事集團,接手申花俱樂部後,申花隊一路走來都十分紮實,本賽季發揮穩定。
申花俱樂部董事長谷際慶談到了申花俱樂部的四個重點任務的先後順序:“四個重點任務分別是競技水平、管理效能、經營能力和品牌價值,關於俱樂部這四大任務的順序,我們其實進行了深入的思考。作爲企業來講,理論上經營能力要放在第一位,但從上海申花足球俱樂部的定位和實際出發,考慮到球迷對於我們的期待,我們最終決定將競技水平放在第一位。”
在谷際慶發言之後,中小俱樂部代表也表達了自己的意見。上海申花的發展情況只代表其中一種類型的俱樂部,畢竟申花也好,海港也好,包括成都蓉城,俱樂部僅依靠單一的國企投資就能夠得到穩定、充足的資金,只是在俱樂部抓經營實現盈利方面還無法做到。個別俱樂部在股改之後依舊有資金難題,比如河南俱樂部,3年經歷3次股改,每一次都十分艱難,艱難的並不是股改本身,而是政府託底之後,對於俱樂部的自我造血提出了明確要求,下達了運營指標,也就是說,託底只能“救命”,並不意味着可以隨時“救窮”。河南俱樂部在股改之後逐年壓縮預算,正是因爲在自我造血方面有了更多的考慮。
一直以來,各方都在呼籲中國足球職業聯賽爭取更多的資金和政策支持,也呼籲俱樂部強化經營能力,但在此過程中,會有這樣那樣的實際問題。而政策、資金支持如何落到實處,直接影響到俱樂部生存。比如,山東泰山在三家國企支持的背景下生存,只是其中一家本地國企出現了配套資金落實嚴重不足,就足以困擾俱樂部的發展。
長春亞泰同樣是國企俱樂部的一員,在這個賽季有過長時間的欠薪,也面臨着較大的資金困擾;滄州雄獅俱樂部目前深陷股改困難之中,滄州方面始終難以兌現支持的政策;青島海牛俱樂部雖然也有來自於市裏的資金支持,但力度不大,在運作球隊冠名商、胸前廣告、背後廣告和袖標廣告方面一無所獲。
國企成爲俱樂部投資主流的同時,在管理上給職業俱樂部提出了更高要求,對此申花董事長谷際慶表示:“我們更加規範,受到的約束更多,容錯能力非常有限,所以管理效能是非常重要的問題。”
國企俱樂部在資金下撥、資產審覈,以及俱樂部的管理流程方面有着較爲複雜的程序。在目前的俱樂部運營過程中,國企更多展現的是支撐、託底的功能,職業聯賽的發展,必須要回歸市場。如何讓新時期下的職業俱樂部和職業聯賽,在維持競爭力的情況下,呈現多元化和健康的形態,對規律的把控以及對規則的尊重顯得尤其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