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左瑞 第二屆“百年名校杯”足球精英交流賽小學組賽事在江蘇省啓東市進行期間，針對校園足球的“痛點”——12歲退役的現象，本報採訪了各代表隊的相關人員。中國很大，校園很廣，足球的路很長且多，尋路中國足球的人也很多，每個人都熱愛足球這個夢想的舞臺，大家都希望能夠找到適合自己發展的路。
把一支小學畢業的球隊完整地升入初中，西安在2024年開學季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值得注意的是，這一探索性的青訓人才培養機制是在211院校陝西師大的兩個二級單位之間自發形成的，沒有政策激勵或資金扶持，甚至沒有“陝西師大—陝師大附中—陝師大附小”以外的力量驅動。形成這一貫通式上升渠道的初衷很簡單，用參與執行者之一、陝師大附小體育老師李凱歌的話說，是爲了嘗試部分解決“足球在當地發展和踢球孩子的上學問題”。
繼2024年的應屆畢業生、2034杯全國賽冠軍球隊18名隊員從附小進入附中之後，今年剛畢業的附小隊員，也將繼續成建制升入附中。與面向全國招生的陝西師大不同，其附屬學校原則上只面向陝西師大旗下各單位的職工子女招生，但隨着校園足球的發展，附小早已面向陝西招收足球特長生，這拓寬了球隊的選材面，也讓西安以外的足球苗子獲得了學習、訓練更好的成長機會。
陝西師大附中是西安五大名校之一，陝西師大附小也是當地的優質小學，這自然會影響家長的決定。目前附小的足球特長生選拔名額通常對三年級孩子開放，入選者已經具備了一定的足球基礎。新的上升渠道，讓他們獲得了4年後在附中繼續進步的機會。
無論是特長生選拔還是畢業生輸送，學校始終保持着審慎的態度。爲了保持球隊的良性競爭態勢和積極向上的發展，他們不會給家長作出承諾，選拔和輸送的標準、打分、程序都按照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進行。實現球隊成建制升學的原因之一，是近兩批畢業球隊的成員沒有一個在能力表現上“拖後腿”。
從去年小升初的那支球隊來看，實施效果很好。學生很開心，家長很欣慰，初中足球的發展也因此受益。孩子們從小在一起學習、訓練、比賽，是同學、隊友、夥伴的關係，“配合的默契度、團隊的緊密性都大不一樣。”
小升初的瓶頸解決了，接着是初升高和高升本。藉助陝西師大旗下的教育資源優勢，如能繼續打通上升通道，不僅會極大地減少孩子和家長的顧慮，新增的七年青訓週期也極爲寶貴。由於涉及中高考分數和教育政策，校方也在思考，相關工作正在“積極醞釀之中”。
本屆交流賽期間，本報從武漢大學第一附屬小學那裏獲悉，依託“武漢大學—武大附中—武大附小”的教育體系，他們正在朝着“大中小學足球一體化”的發展方向邁進。武大附小的足球起步只有5年，校隊成建制升學將在2026年畢業季啓動。明年開學季，985高校武漢大學將迎來運動訓練專業的首屆新生。
據領隊凃俊義（下圖）老師介紹，第一附小是武大的校中校，小學的場地有限，他們會在週末利用大學的場地進行訓練。通過當地教育局選派的教練員、“鄰居”武漢體院選送的實習生，他們正在逐年強化自己的足球師資。“武大設立運動訓練專業，對我們也是個利好消息。”他說。
▲武漢大學第一附屬小學領隊凃俊義
與211、985高校自成一體、自發形成的足球人才“直通車”有所不同，“631政策”是中國足協推行的金字塔形升學通道，也被視爲“一條龍”足球招生培養機制，其目的完全一致——解決足球小將的技能持續培養和求學出路問題。
2024年，16個全國足球重點發展城市都完成了“631政策”的佈局，即每個區縣至少構建6所小學、3所初中和1所高中及大學的上升通道。本屆交流賽上，合肥作爲非足球重點城市、2025年第二批實施“631政策”的城市之一，也有一所學校到啓東參賽，即合肥師範附小教育集團第二小學。
據主教練馬飛介紹，“631”只是比例要求，但基於本地校園足球的開展情況，政策在合肥落地時，根據當地情況會進行調整。小升初環節的“6”與“3”，執行時其實是“2與1”，即兩所小學對應一所初中。以位於包河區的合肥師範二小爲例，該校與位於開發區的另一所小學的足球少年，對應合肥市48中濱湖校區實現升學。初升高環節的“3”與“1”，就是包括合肥市48中在內的三所初中，對應足球傳統學校廬陽高中。
按照馬飛的理解，“1”其實是給孩子們提供的保底學校，合肥教育部門推行多年的中考“足球特長生”政策仍然生效。置身“631”政策當中的3所初中裏學習成績較好的足球隊員，依然可以報考合肥一中、六中、八中等學校。
相比小升初的“2比1”，初升高的“3比1”的出口收縮幅度有些大。業內有觀點認爲，對於堅持小學到初中長期青訓的很多孩子來說，未來的發展方向已基本確定，這會讓他們和家長們產生“路子偏窄甚至沒有退路”的擔憂。但也有從業者覺得，當前最大的瓶頸和當務之急是解決小升初問題，結合原有的“足球特長生”政策，初升高階段的校園足球反而基本保持穩定。
在目前校園足球的上升通道中，解決高校的招生問題，能給校園足球的家長們更多的信心。到目前爲止，高中/體校與本科貫通的“3+4”模式、大專與本科貫通的“3+2”模式、高中/體校/中職與大專和本科院校貫通的“3+2+2”都在積極地探索中，並且已在部分省市付諸實踐。
▲合肥師範附小教育集團第二小學主教練馬飛
本屆交流賽上，面對小升初問題，勇於探索的人們小心翼翼地前行，還有茫然四顧的領軍人特意到啓東取經問路。曾經以小升初“網點生”對應初升高“特長生”的雲南，遇到了發展中的問題。昆明書林二小教育集團總務主任、分管三個校區體育工作的何汝長說，啓東之行的意義不僅在於球隊學習鍛鍊，也啓發了自己對校園足球事業的更多思考。
青訓水平人人稱羨的鄭州鄭上路小學，雖然他們的畢業生往往在五、六年級就被多所初中“預訂一空”，但該隊主教練劉豪揚的觀點仍然值得同行深思：“小學階段就是要下功夫抓基本功、苦練技術，孩子有了一技傍身，總能找到一席之地。去不了足球名校，在足球起步晚的學校還是很受歡迎的。”
南寧市桃花源小學領隊吳新月說，“12歲被迫退役”的現象，至少在南寧市西鄉塘區並不明顯。西鄉塘區每年舉辦校園足球比賽（被家長譽稱爲“西甲”），形成了足球品牌，推動了轄區內中小學校園足球運動，讓城區內每所學校的孩子都能享受足球。“我們的孩子畢業後，只要願意，都有球踢。”
▲衡陽市船山英文學校主教練佔勇
如果說在鄭上路、桃花源小學解決問題的方式近乎特例，那麼湖南同行的探索或許更具參考意義。在全國校園足球特色校的基礎上，場地師資條件更優、訓練規模更大、梯隊建設更完備的中學，會被當地體育局評定爲“足球訓練基地校”，從而可以面向更大範圍招生。衡陽市船山英文學校主教練佔勇說：“我們可以面向全市招生，長沙的條件更好，能在全省招收足球特長生。”他說，衡陽市共有4所“基地校”，男女足各兩所。
球隊助理教練彭亮解釋，船山英文學校的中學部就是一所“基地校”，除了自己的小學部隊伍向上輸送球員，校外成立的另一支“校隊”則與青訓俱樂部合作，分散在各校上學，週末和假日集中訓練比賽，等這支隊伍的成員小學畢業，就會集體進入這所“基地校”。“藉助這種方式，小學也可以擴大選材範圍，提升訓練水平。”他承認這種方式對家長的依賴性遠高於校內就地取材，“沒有家長的支持，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