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週報全媒體記者 林良鋒
還記得埃裏克森不？
這哥兒們駕鶴一年多，有一金句傳世：“上半場OK，下半場不那麼OK。”他不止一次這麼總結英格蘭的表現，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2006世預賽對奧地利。領先兩球至第64分鐘，被追平。圖赫爾不是這個路數。他怪羣衆不給力。賽後扔下一句：我們都領先3比0了，球迷還不興奮！隊員們從看臺上得不到足夠的正能量，我們下半場就很難有更猛的發揮。你總能從德國人那裏聽到一些難以自圓其說的言論。英格蘭對威爾士，早就不是40多年前本土錦標賽時期的情形，本世紀以來見一次捶一次。灌紅龍仨球，不過是本世紀第二個10年的基操。20分鐘灌仨，只能說威爾士開場就腿軟，並不能說明英格蘭配得上溫布利的正能量。
上月在貝爾格萊德大勝塞爾維亞，圖赫爾暫時躲過了媒體的撻伐。那場比賽同樣不是英格蘭發揮有多棒，而是塞爾維亞踢得像鵪鶉，光是靠定位球就丟了4球。但圖赫爾酒不醉人，主動給媒體送上肥美的炒作素材：上週六國家隊點兵，他把貝林厄姆“砍”了。理由？“我是來打造一個集體的，不是來攢球星的。”這是砍掉貝林厄姆的原則，另有數據支持：本賽季貝林厄姆因傷在皇馬打不上主力，復出後零零星星上場，狀態不足。媒體立刻像鯊魚聞到血腥，聚攏過來要狠咬圖赫爾一口，但因爲威爾士太不給力，於是轉而炒作“該不該徵召最佳球員，並讓他成爲場上核心？”這個概念。圖赫爾也有備而來，當場質問一位膽敢這麼認爲的記者：“誰告訴你尖子球員能幫你贏球的？有證據嗎？”圍繞貝林厄姆的爭議，纔是這場熱身賽的主題，贏不贏，贏多少，反倒沒多大價值。
就像當年客場大破德國讓埃裏克森贏得初期信任和讚揚，圖赫爾5比0大勝塞爾維亞，也讓媒體一時無法質疑他哪裏做得不對。既然圖赫爾自己送上門來，媒體豈能放過？埃裏克森任內最大的爭議，莫過於坐擁“黃金一代”卻出不來成績，既不能解決中場“雙德不能共存”的難題，也處理不了貝克漢姆客大欺店的尷尬，回回大賽八強就打道回府。圖赫爾也遇到了自己的埃裏克森難題：凱恩和貝林厄姆，你站誰？從目前的態勢，圖赫爾分明站凱恩。和威爾士熱身（凱恩沒上），目的就是尋找“萬一沒有凱恩”的備選方案。和埃裏克森裝鴕鳥不同，圖赫爾還明顯傾向賴斯，這一點和當年卡佩羅取傑拉德舍蘭帕德不謀而合。也因爲賴斯得到信賴，位置提前，導致森林中場埃利奧特·安德森漁翁得利，成爲圖赫爾眼下最合適踢6號的國腳。但落選本次國家隊的不只貝林厄姆，另有福登、格里利什和帕爾默這三位媒體的寵兒也沒得到圖赫爾的召喚。
格里利什和福登都是本賽季前7輪表現出色的英格蘭球員，他倆落選有沒有炒作價值？有，但沒有貝林厄姆的大。帕爾默因爲有傷，甚至沒人提及。但一看都有誰來，你的嘴巴會長得更大：亨德森？斯彭斯？洛夫特斯-奇克？！英超和意甲三十年河東河西，當年棄意甲入英超的意大利國腳，基本葬送了“藍隊”的前途，而今只要你去了意甲，也就意味對重返三獅不抱希望。洛夫特斯-奇克收到足總的報到通知，可能比媒體和球迷還要凌亂。這是圖啥？媒體在圖赫爾的另一番高論中找到了可能的解釋：我們要以冷門的姿態出征世界盃。這個說法，貌似和圖赫爾“寧要團結戰鬥的集體，不要高能高光的個人”的立場契合。你只能這麼理解：圖赫爾絕不希望在出徵世界盃之前，英媒就把三獅的前景炒得發燙。聽起來有點玄學，不這麼體會他的用意，還真不好解讀此次熱身的選才。
國家隊的主教練，無論背景，都會早早在心中有一個大致的球隊框架，這個框架包括誰來得分？誰來策劃？誰是門將？後防是誰？凱恩、賴斯、格伊、皮克福德這四人，如無意外，必然是明年世界盃的鐵定主力。輔佐他們的，大概率是戈登、安德森、薩卡、斯通斯和詹姆斯。再往外畫圈，還會有馬杜埃凱、拉什福德、利夫拉門託和鮑恩等人。發現了沒有？圖赫爾並不太需要10號——傳統意義上的“尖子球員”。貝林厄姆是10號，帕爾默是10號，福登也是10號，格里利什？原來也是10號。有的主教練偏愛圍繞10號球星組建陣容，偏偏上述3人遇到了不咋個待見10號的圖赫爾。圖赫爾要啥？他一再強調全隊要提速，要加快球的轉速。由此我們不難推出這個結論：圖赫爾的10號，是能跑且善射的類型，比如埃澤，比如吉布斯懷特。他的英格蘭，戰機基本來自兩側。對威爾士的3個進球，都來自邊路，要麼傳中，要麼起腳。中路有沒有神童畫龍點睛，不是剛需。
勾勒出圖赫爾的戰術模板，並不意味着貝林厄姆等幾位才子必然飲恨世界盃。他們可能是圖赫爾需要的備選。在原定的打法三板斧沒有人頭落地之後，這些才子上場，利用個人能力帶來轉機。這麼做，才子們肯定不樂意，不樂意就會鬧。當年圍繞兩德不能共存，媒體吵翻了天。傑拉德和蘭帕德各有自己陣營的名記和名嘴，利益相關，一看主子地位不保，必然開足馬力聒噪。傑拉德最近上費迪南的播客談到自己的國腳生涯，哀嘆當年國腳們“不團結”。利物浦幫有他和卡拉格，切爾西幫有蘭帕德、特里和阿什利·科爾，曼聯則有魯尼和費迪南。誰都指責其它山頭不合作，都不檢討自己爲什麼不捨身。埃裏克森是出名的混子，他能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個環節？他敢動手嗎？不能！動了以後就沒法混英超。於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卡佩羅動了，世界盃被德國打爆。
貝林厄姆是眼下被公認成就和能力一流的英格蘭國腳，但他不是英格蘭足壇孕育出來的球星，而是在德甲鍛造，再去西甲錘鍊的成品。在英格蘭國腳眼中，他是“外人”，特別和凱恩合不來。這麼多年同場競技，貝林厄姆只給凱恩助攻一次！而且在去年歐洲盃上，貝林厄姆因爲怠慢部分英媒，遭到來自隊內的憎恨和排斥。圖赫爾既然有自己的小算盤，就必須早早定調誰是常委，誰是部委。福登和帕爾默暫時還沒有和凱恩發生矛盾，他們也能提供備選方案，唯獨貝林厄姆樹大招風，先給他一個下馬威，就是這次不召他的用意。英媒能看不出？立刻就有人提醒：你既然要這麼玩，可以，除非你拿了世界盃，否則明年7月你就得看招聘啓事。說回本場賽事，威爾士沒有給英格蘭丁點麻煩，後者不到半小時就遙遙領先，但這是“沒有凱恩的活法”嗎？
不好說。表面上，沃特金斯和羅傑斯這對維拉組合比較搶眼，但機會並不是他倆之間的呼應。更多的還是賴斯安德森這對中場怎麼想。貝爾格萊德之役，讓賴斯和安德森找到了默契，其他人大致上瞭解了怎麼切入凱恩拉出的空當。沃特金斯並沒有做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