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週報全媒體駐意大利特約記者 小五

“不要去想挪威，不要去想以色列，要想着我們自己要做什麼。”加圖索在意大利3比1戰勝愛沙尼亞的賽後這樣說道。嘴上是這麼說，可是他的排兵佈陣還是暴露了他的真實意願：多進球，只有多進球才能保留最後一絲直接晉級世界盃的希望。然而這僅存的一點希望，在比賽開場哨響起之前就已經破滅了——挪威5比0以色列的結果，讓意大利的努力變得不再重要，多賽1場落後6分，且淨勝球少了19個，意大利已經被提前宣判了“死緩”。

提前知道結局，也許比不知道哪天被推上刑場更容易接受。意大利整個技術組的眼光不再向上看，而是向下看：以色列纔是如今藍衣軍團的真正對手，沒有了直接出線權，但至少要拿到一個附加賽的參賽資格。根據現有規則，世預賽歐洲區12個小組頭名直接出線，第二名獲得附加賽資格，另外4個附加賽名額由去年的歐國聯排名決定，意大利沒能在歐國聯取得優勢，所以爭取小組第二是眼前最現實的目標。

挪威的比賽先於意大利進行，小夥子們登場時已經得知了另一場的結果，淨勝球的巨大劣勢讓本場失去了一些本來的意義。加圖索的戰術依然是一個非常激進的424，和他執掌國家隊教鞭的首場比賽一樣。加圖索指望堆積進攻球員就能打出進球盛宴，至少複製之前主場5比0愛沙尼亞的比分，但最終事與願違。要知道挪威在這塊場地也只贏了個1比0，愛沙尼亞並不能嚴格意義上被定義爲“魚腩”。

單看加圖索上任以來的進球數，他已經打破了歷史紀錄，從來沒有一個意大利教頭能在前3場正式比賽中打進13球。但不幸的是，他們遇上了堪稱史上最殘暴的“進球獵食者”，挪威這種進攻前傾的打法非常善於虐菜，哈蘭德則可能是整個世界上最擅長刷進球的射手，積分相同純看淨勝球的賽制好像就是爲挪威量身定做的，而虐殺弱旅剛好不是意大利的強項，即便是創造了紀錄，目前也只有7個淨勝球，而挪威則是破天荒的26個。

很少能夠見到如此“功利”的主教練，上任的頭號任務就是多進球。倒不是說加圖索功利，恰恰相反，這位過去執教過AC米蘭、那不勒斯等球隊的教頭被當成了“工具人”，球員作爲戰術工具人很常見，教練淪爲工具人則較爲罕見。一味追求淨勝球的任務，就像一篇命題作文突然要考察修辭數量一樣，有些強人所難，不倫不類。

加圖索迫不得已陷入了其中，一口氣派上了四名“前鋒”，雷特吉、基恩、拉斯帕多里和奧爾索利尼，此外迪馬爾科的位置也非常靠前，經常要在前場參與進攻。後防線上也有針對性佈置，卡拉菲奧裏和巴斯托尼兩名擅長前插的中衛聯袂搭檔，即使巴斯托尼更多地被用成了拖後，但加圖索不想輕易放棄他的進攻才能，於是就有了這個介於424和3421之間的陣型。

加圖索也是幸運的，讓他趕上了兩名中鋒的職業生涯巔峯期，雷特吉和基恩可以說是近年來最靠譜的進攻組合了。前者已經進化成了全能中鋒，後者則持續提供爆發力，加圖索時代的所有比賽，都是由基恩爲本隊首開紀錄的，雷特吉也貢獻了3球4助。可即便這樣，這支意大利也很難被當作誇獎的對象，和以色列打成匪夷所思的5比4，對愛沙尼亞首回合災難般的上半場，都顯示了球隊的不穩定性，就算入了正賽恐怕也難有作爲。

在這種背景下，基恩開場15分鐘的傷退反而了一成個契機，皮奧·埃斯波西託的登場讓人眼前一亮，此後他承擔了大部分回撤做球的職責，並親自完成了一粒進球，表現可圈可點，以至於即使基恩因爲腳踝傷勢無緣下一場比賽，球迷也不會覺得特別擔心。不是說皮奧已經達到了基恩的水準，而是讓藍衣軍團的忠實擁躉們重新有了盼頭，意大利足球處於低谷中，但似乎看到了一個觸底反彈的希望，帶好這批人，或許能夠獲得一番成就。

在首輪輸給挪威之後，其實意大利的目標就理應降爲保住第二名，或者就像加圖索自己說的，要想着自己要做什麼。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加圖索上任做對了幾件事，首先是雙前鋒的配置，接着是確立託納利爲核心，然後還在陰差陽錯間提拔了皮奧。賽後他是這樣評價這位國米新星的，“對他沒什麼可挑的，他是個非常認真的孩子，訓練態度很好，絕不會飄。紀律、慾望、教養、尊重——這些他都有。現在就看我們是否給他機會，也看他自己是否能抓住。”

因爲“多刷進球”這個奇怪的目標，加圖索有些被束縛了手腳，也耽誤了工夫，也許他早該在第一場時，就以打造一套行之有效的體系爲目的，把球隊帶進附加賽球迷並不會感激他，但如果能帶出一屆成功的班底，則功在未來，人們會記住是他創造的最強進攻組合，會記住是他給了皮奧機會，也會記住他和託納利的師徒故事。留給加圖索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