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寒冰 隨着職業足球的迅猛發展，現代足球的兩個生態圈——“俱樂部足球”和“國家隊足球”之間的生態位落差，正在被空前拉大。

一個事實是，已經被無數場次證明了實力的好教練，越來越不願意觸碰“國家隊足球”。而另一方面，世界盃擴軍，原本很難進入世界盃決賽圈的二三流國家隊看到了出線希望，又增加了“國家隊足球”對好教練的剛需，在這種供需關係的失衡下，“國家隊足球”的“帥難”正在不斷上演，比如一年內兩次換帥的印尼。

盲目與功利的典型

短短281天，印尼足協主席託希爾在選帥上的豪賭就宣告徹底失敗。從去年底匆忙放棄申臺龍，又在沒有充分考察候選人背景下，草率任命克魯伊維特，印尼堪稱世界盃擴軍時代，足球弱旅在選帥問題上急功近利又盲目迷信名人光環的典型。同樣是18強賽球隊中途換帥，其他7支球隊都選擇了儘可能的穩健路線。澳大利亞、烏茲別克斯坦、沙特、阿曼選擇了熟悉球隊的本土教練，卡塔爾扶正前任的助教，阿聯酋選擇了前任主帥，伊拉克雖然選了看似並不關係的阿諾德，但後者執教澳大利亞期間對亞洲國家隊足球領域同樣非常熟悉。

相比之下，去年底僅僅是因爲申臺龍棄用了難以快速融入球隊的部分歸化球員，就匆忙放棄執教印尼5年的韓國人。哪怕他對印尼足球已足夠熟悉，並取得了突出成績——在他帶領下，印尼隊史無前例首次進入世界盃亞洲區預選賽最後階段小組賽，而且對世界排名領先的同組對手，前6場拿下1勝3平2負的成績，對出線大熱門沙特隊1勝1平不敗，還逼平世界排名前25名以內的澳大利亞，迫使對手換帥。

然而印尼足協主席託希爾對此並不滿意，因爲他全力推進批量歸化戰略，可是申臺龍無法讓每個新歸化的球員立刻得到重用。充斥荷蘭背景歸化球員的更衣室，對教練的戰術和用人也開始表達不滿。託希爾隨即用“考量印尼隊內部氛圍和未來發展戰略方向”的理由，炒掉了明顯更熟悉印尼足球的申臺龍。

諷刺的是，9個月後託希爾解僱克魯伊維特的理由，與當初放棄申臺龍的並無二致。作爲荷蘭足球名宿，克魯伊維特都無法讓幾乎完全“荷蘭化”的印尼隊更衣室“氣氛融洽”，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從託希爾在去年底親赴荷蘭，卻只面試了克魯伊維特一位荷蘭教練開始，這樣盲目迷信名宿光環和急於平息輿論的草率，就註定了最終的結局。

歸化戰略帶來天然分裂

申臺龍今年初突然下課，甚至連印尼隊內部分歸化球員都難以理解。以去年11月主場擊敗沙特爲轉折點，印尼隊的歸化球員剛剛開始找到磨合成型的感覺，熟悉的教練就被炒掉，隨之而來的是陌生的新帥。更荒唐的是，印尼足協主席託希爾宣稱新帥3位候選人都是更熟悉荷蘭背景歸化球員的荷蘭教練，實際上自始至終都只有克魯伊維特一人而已。面試過程也從原計劃的6天，縮減到區區兩小時的“走過場”。

當時印尼媒體在官宣之前，已質疑克魯伊維特除了名宿光環，執教履歷乏善可陳，並不適合帶隊征戰不容有失的18強賽。但對急於敲定新帥穩住輿論的託希爾而言，他更看重的是選帥這場“秀”本身。荷蘭教練的上任，連同荷蘭的國家隊技術總監完成了印尼隊歸化戰略的最後一環。克魯伊維特的名氣能爲印尼隊帶來更多國際關注度，至於執教能力反倒不是優先考量的選帥標準。沙特足協只看名氣，聘請對亞洲足球同樣陌生的曼奇尼，託希爾犯了和西亞石油金主同樣的錯誤。但沙特人的糾錯能力尚可，及時換了更熟悉沙特足球的前教練海納赫，最終成功從附加賽出線。不看名氣，只看能力和熟悉度的換帥，其他7支換帥的18強球隊都獲得了成功，4隊直接出線，伊拉克和阿聯酋還有徵戰洲際附加賽，拿到最後入場券的希望。就連球員能力最弱的阿曼，也成功擠進了第4階段附加賽。

印尼媒體紛紛指責託希爾，認爲選帥不能只看名氣和光環，執教能力纔是優先標準。克魯伊維特的失敗，讓託希爾去年高調立下“不出線就辭職”的軍令狀，看上去更像是笑話。如今再次啓動選帥進程，印尼媒體提出的候選人名單，與今年初申臺龍下課時如出一轍。既知如此，又何必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