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陳永報道 10月26日,遼寧鐵人提前兩輪獲得中甲聯賽冠軍併成功衝超,在隨後幾天的時間裏,李金羽徹底忙暈了頭,最瘋狂的時候他在半天的時間裏連續接受了五家媒體的逐一採訪。“其實我不太愛接受採訪,但球隊衝超了,大家都高興,這個時候肯定不能讓大家掃興。”持續接受採訪之後,李金羽的聲音都開始變得沙啞。
但在這樣的歷史時刻,我們最終還是沒有“放過”這位遼寧足球的昔日偶像級球員,今日的功勳教練,尤其是過往的13年,李金羽的教練生涯可以用漂泊和坎坷二字來形容,但最終在家鄉瀋陽,他完成了真正的蛻變:名將終成名帥。採訪結束送別李金羽的時候,記者赫然發現李金羽鬢角已經斑白,他說過往的2025賽季就是熬心血的一個賽季,但最終成功衝超,一切都值得。
李金羽今年48歲,距離他離開遼寧外出踢球21年,距離他成爲教練員14年。歲月改變了他的髮色,卻不曾改變他的臉型,歲月讓他悄然轉型,又重新譜寫了我們有關“大羽”的記憶。
14年前的2011年初,李金羽告別球員職業生涯,隨後很長一段時間,李金羽的執教經歷並不順利:2011年成爲時任女足主帥李霄鵬教練團隊的一員;2012年到2014年出任瀋陽沈北助理教練和主教練;2016年出任石家莊永昌常務副總經理兼技術總監,隨後擔任救火教練;2017年到2019年擔任蘇寧體育副總、江蘇蘇寧中方教練組組長、領隊等職務;2021年到2022年擔任武漢隊助理教練和主教練,這也是他第一次正式擔任中超主帥。
2023年,李金羽緊急接手雲南玉昆,當時雲南玉昆已經滑落到衝甲組第五,李金羽接手後以一波連勝最終把球隊帶到了衝甲組第三,進而遞補獲得了中甲參賽資格。2024賽季,李金羽帶隊表現出色,前10輪比賽7勝2平1負位居榜首,但這年5月,他辭去了雲南玉昆主帥的職務。
至此,李金羽已經在教練員崗位漂泊了13年,歲月悄然流逝,但恰恰便是這樣的時候,李金羽迎來了他教練生涯最重要的時刻。當時遼寧鐵人10輪比賽僅僅拿了9分,排名倒數第四,又五輪過後遼寧鐵人滑至倒數第三,最終在2024年7月2日,李金羽出任遼寧鐵人主帥,隨後的15輪,李金羽把遼寧鐵人帶到了中甲第四的位置上,他帶隊之前遼寧鐵人3勝5平7負,他帶隊之後遼寧鐵人11勝3平1負。2024年年底,李金羽同時兼任球隊總經理,最終在本賽季遼寧鐵人20勝8平2負,以領先第二名8分的戰績輕鬆衝超。
輕鬆衝超的背後是心血的付出:“非常高興也非常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從賽季初到最終衝甲是一個熬心血的過程,最終目標實現了,心裏也就踏實了。”其間也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比如和外援談判的時候便給外援發瀋陽航拍視頻:“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隨後踢球和生活的城市是什麼樣的,不要讓他們有陌生感。其實我們的外援花費在中甲並不是最高的,但效果是最好的,內外援我都滿意,而且我們沒有浪費投資人的錢。”
衝超時刻,李金羽最看重的也是球迷:“球迷從去年的幾千人,到現在來了兩萬五都覺得少了,看到球迷越來越多非常有成就感,比帶隊贏一兩場球更有成就感,我希望他們都來看球,來罵我都願意!球場是最好的舞臺,必須有最好的觀衆爲我們吶喊助威,讓我們球員更好地展現自己。”
李金羽也有對未來的細緻規劃:“首先是球員升級,保留大部分球員,同時引進有競爭力的本土球員,外援引進也全力以赴,然後便是冬訓和熱身賽的計劃,目前這些計劃都在進行中。此外我們的球迷文化在這8年缺失了很多,但中超會帶來質變,包括Tifo等看臺文化的質變,由此我們的核心工作之一便是球迷生態的恢復。”他同時表示,遼寧鐵人要做一個有魅力、有氣質、有性格的俱樂部,“一切都立立正正的,特別有精神狀態的那種。”
記者採訪前新華社對李金羽進行了拍攝採訪,面對鏡頭李金羽鬢角不斷冒汗:“我性格其實挺開朗,但又社恐,人一多就冒汗,不知道怎麼打招呼怎麼相處,其實我還是挺喜歡安靜的。”
這似乎和球迷的印象不太一致,但這恰恰展現了李金羽性格的兩面性。比如很多年前他的泰山隊友便說他在場上特別興奮,場下又會變個樣子,李金羽自己也說:“我是那種一上場就特別投入的人,甚至還會去挑釁,我對自己的評價便是場上是病態的,反而生活中會比較安靜,也很謙遜和氣。”
在成爲主教練之後,這種性格也得以延續:“工作就需要鐵面無私,我在訓練中和球員甚至就像仇人一樣,到了比賽時則更像是一個觀衆,在生活中就是朋友了,我尊重他們的生活,甚至會主動爲球員的生活考慮,對球員好不是說出來的,凝聚力是要通過行動來展現出來的。”
如今的李金羽也不太願意談及球員時代的往事:“球員時代大家對我的印象很美好,但對我來說已經翻篇了,我不會看自己的射門集錦,不會看自己的錄像或者採訪,甚至喫飯的時候也不願意人家和我聊球員時代的事,我也從來不和隊員們說我以前怎麼怎麼樣,就想踏踏實實地工作,一步一步往前走。”
李金羽也特別欣慰遇到莊毅這樣的投資人:“莊總年輕的時候也是頂級球員,但賽前他從來不給我發微信,賽後也是給我說,老弟,太緊張了!老弟,太厲害了!老弟,感謝啊!老弟,我就當不了教練,都不敢看比賽。話語間滿滿的信任感,感覺特別好,特別暖心,比多給我10萬塊錢都更讓我開心!”採訪中李金羽還告訴記者,雖然自己的孩子也踢球,但他從不教孩子踢球:“我要尊重孩子的教練。”
在李金羽看來,教練是需要不斷學習和積累的,而且不止足球場:“跳出足球便會有不一樣的視角,便如我在蘇寧工作,朝九晚五,跟普通人一樣體會這個世界,同時學習大廠的思維、談判、戰略、危機應對等等,對我的認知有很大的改變,給了我很多的經驗。足球的發展也不只是競技,要有大體育觀,從城市、產業等多個層面去考慮問題。”
遼寧足球以另一種方式重生,李金羽認爲意義非凡:“我們不僅僅要爲遼瀋人民帶來快樂,更要爲這個城市增添魅力,我們更希望恢復遼瀋足球的生態,讓更多的人喜歡足球,讓更多的孩子去踢足球。我小時候就立下進入遼寧隊的夢想,然後一直在爲這個夢想而努力,但很長一段時間,瀋陽的孩子沒有偶像沒有夢想,那麼我們就想爲孩子們帶來夢想。世界上好的城市都有一支優秀的頂級球隊,瀋陽這座城市也值得一支優秀的頂級球隊。”
李金羽更是寄語踢球的少年:“要有自己的夢想和目標,再好的教練也只是車廂,而夢想是火車頭,可以帶你去更遠的地方!你的夢想比如成爲國家隊隊員,或許在別人看來虛無縹緲,但只要你努力和付出,其實並不虛無縹緲。”
談及青訓,李金羽表示:“青訓我不太敢聊,因爲我也不知道究竟怎樣纔是對的。青訓的起始、選拔和出口都很重要,也包括現在的青訓中心建設,我認爲非常好,發揮了我們體制的優勢,但想說的一點是,青訓中心一定不要遠離市中心,要給踢球的孩子和家長更多的便利,讓他們不脫離家庭,不脫離學校,不脫離社會,然後纔是其他。”
在李金羽率隊衝超的那個週末,中超的韓鵬率隊擊敗上海海港,李霄鵬率隊擊敗北京國安,邵佳一率隊阻擊成都蓉城,李國旭率隊阻擊上海申花,同時王洪亮率隊U17女足世界盃首進淘汰賽,周海濱即將出任2011年齡段國青隊主帥,採訪結束幾天後邵佳一出任國足主帥。“聯賽可能是巧合,但也證明了本土教練的努力和進步,還是希望球迷們更多體諒自己的球隊和教練。本土教練更加重要的是把建設球隊放在第一位,國家層面選擇本土主帥亦是如此,以建設爲主,成績也很重要,但不應該單純聚焦成績。”李金羽表示。
即將帶隊出戰中超,李金羽也表示:“中超聯賽非常激烈,專業球場的出現更是徹底改變了中超的觀賞性和提升了球迷的參與度,中國足球此前掉進了冰窟窿裏,現在也只是恢復期,那麼我們每個人,包括我們聯賽的每個人,都需要爲此努力。”
“現在我非常期盼着遼寧德比,去年大連球迷來了8000人,要是來8萬纔好呢,我也想到大連梭魚灣去看看。”李金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