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週報全媒體記者 李靜宜
“與惡龍纏鬥過久,自身亦成爲惡龍。
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將回以凝視。”
距離“凝視深淵”更近一步之際,利物浦冠軍教頭斯洛特審視陣容、權衡戰術選擇,最終遣上一套排除頭號球星薩拉赫的首發陣容,並將自身聲譽與命運押注於此。擁躉有理由爲三連敗的終結而倍感歡欣,利物浦近期令人警惕的低迷狀態終於有所扭轉——即便私下裏,斯洛特本人可能也會承認,對陣車尾隊西漢姆聯的勝利並不足以構成所謂復甦的充分依據。無論如何,歷史不會吝於賦予荷蘭教頭任內首次主動拿下薩拉赫的象徵意義。
正如卡拉格早些時候在《每日電訊報》專欄中辛辣指出的那樣:終有一日,利物浦要讓鋒線從薩拉赫時代過渡到維爾茨和伊薩克的時代。而在當前困局中,這一天可能遠比俱樂部在上賽季末爲“法老”提供豐厚新約時設想得更早。與此同時,電訊報提醒觀者,與歷史經驗和歷史命運相比,利記當下遠未到生死存亡之秋。1970年足總盃不敵沃特福德後,香克利展現“冷血”美德,一週內接連將湯米·勞倫斯、羅恩·耶茨和聖約翰三員功勳大將貶爲替補,彼時利物浦囿於人員老化與戰術僵化,幾無改觀可能,唯有拆夥重建。而今“紅軍”強手如林,未見崩塌跡象,對其現狀,奧地利學派經濟學家索瑪瑞的名言足以概括——“危機來自預期與現實之間的差異。”既因此,如今急於將一名世界級球員的短暫低迷,包裝成更終極的衰落,既不公平更有失體面。
不可否認,隨着利物浦戰績的急轉直下,圍繞薩拉赫的位置爭論不可避免地愈演愈烈,而球隊陣容的構成和平衡,是這位埃及超級右邊鋒遭受嚴苛審視的主因。告別右路拍檔亞歷山大-阿諾德後,薩拉赫遭遇的打擊,不亞於約翰·列儂和保羅·麥卡特尼單飛後,遺留給搖滾樂史的創痕。本賽季,一個同時囊括薩拉赫、維爾茨和伊薩克以及昨季冠軍中場三人組的穩定首發從未真正成型,即便最頂尖的戰術頭腦也想不出將之全部置於最合適、最高效位置的辦法。無論斯洛特如何排兵佈陣,都意味着必須讓一名或多名核心球員改變位置,或者被排除在外。
客勝鐵錘幫,斯洛特忍痛移除薩拉赫,制定出全新戰術方案,許多聲音認爲,週中迎戰桑德蘭,荷蘭教頭更爲明智的做法,當是抵禦變陣誘惑,尤其索博斯洛伊在中場爲遊弋的維爾茨提供了額外的屏障保護。但距離薩拉赫本月出徵非洲杯前,仍有4場關鍵戰役,法老遠戰,預計只是權宜之計,而讓他首發黑貓與週末的利茲聯,或許遠比出戰下週中與國際米蘭的歐冠焦點戰更爲合適。
何況斯洛特明確表示,索博的新角色只是短期方案,而非長期戰術路徑,“我不認爲索博斯洛伊在俱樂部長期未來會是右邊鋒。他是中場,需要時也能勝任邊後衛或邊鋒角色,但本質上他還是中場球員。我不指望二三月期間,索博每場比賽都出現在那個位置。現在我也說不好。他的優勢在於,如果我需要,他能在多個位置幫助我和球隊。長遠來看,我們要讓邊鋒踢邊鋒、中場踢中場、後衛踢後衛。鑑於密集四阿城,我決定本場讓他輪休,就像過去輪休維爾茨、伊薩克或其他球員一樣。”
可以想定,薩拉赫不會順從“服老”,從而接受出場壓縮的命運。從這點看,他與C羅高度相似,埃及球星從不掩飾遠離賽場的不悅。斯洛特唯有內外安撫,“我當然更願意看到薩拉赫出場、進球、引發歡呼,而不是鏡頭捕捉他在替補席的畫面。他對我們至關重要,未來幾天仍將如此,因爲他馬上就要動身參加非洲杯。無論媒體、球迷,還是我本人,都不願見到如此重要的球員遠離賽場。”
至於薩拉赫因枯坐板凳而面色不佳,斯洛特也不得不承認,愛將並非好的觀衆:“這是合理推測,也是具備出戰實力的球員的應有反應——這是相當委婉的說法,畢竟他的卓越貢獻持續多年,未來更將如此。球員自然會因無法出場而沮喪。我可以保證,他並非唯一對此不滿之人,這很正常。但他的表現完全符合職業球員的標準:全力支持隊友,全天狀態上佳,做太難的訓練更是如此。如果任由情緒支配,球員不可能在三天一賽的強度下維持高水平發揮。但薩拉赫極度自律,深知如何保持狀態。無論出場與否,他都是頂級職業球員。這正是他在過去幾天的真實寫照。”
非洲杯將於12月15日開戰,無論反對或支持,沒有薩拉赫的安菲爾德世界都將在兩週後成爲現實。屆時利物浦的表現將是最爲明確的風向標,檢驗從洲際賽場歸來的薩拉赫,究竟依然是無可替代的真核,還是終要適應作爲配角的全新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