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週報全媒體記者 李輝

當地時間12月30日，是勒布朗·詹姆斯的生日，他41歲了。這對普通人來說不算老邁，但對籃球運動員而言——即便是勒布朗這樣天賦異稟且體格強健的超級巨星——這已堪稱高齡。

考慮到職業運動員殘酷的年齡規律，關於他還能打多久的憂慮不絕於耳。詹姆斯本人尚未宣佈任何計劃，但這並不妨礙人們揣測其退役意向。上週慘敗給火箭隊前，記者問起他將創紀錄地第20次出戰NBA聖誕大戰（如今列舉他未打破的NBA紀錄反而更省事）。勒布朗向來不掩飾對聖誕賽事的喜愛，也多次強調這類比賽對聯盟的意義。去年他曾豪言"聖誕節是我們的節日"，以友善卻堅定的姿態回擊NFL試圖搶佔這個節日的野心。

這次詹姆斯依然得體地稱聖誕大戰是"我熱愛的比賽"，也是童年時常觀看的賽事，並表示參賽是一種榮耀。但他也坦率地補充道："說實話，我更想整天和家人窩在沙發上。但既然球隊需要，我們就得上場拼搏——而我對此充滿期待。"

這番話引發了些許波瀾。什麼叫"更想窩在沙發"？！這種質疑未免可笑：假期裏誰不願陪伴摯愛、小酌蛋奶酒，反而想去工作呢？他也是凡人，放過他吧。

不久前，當被問及猶他州爆發式成長的新星基昂特·喬治是否該入選全明星時，頭戴線帽身穿連帽衫、胡茬已染霜的勒布朗並未虛與委蛇："你們問錯人了，我現在整天看高爾夫視頻。"這份淡漠雖不及查爾斯與奧尼爾經典梗"這哥們兒在哪兒效力？"那般戲劇化，卻已足夠引發評論界猜測他是否心不在焉、萌生去意。

這就是詹姆斯當下的處境。昔日輝煌總讓人揣測他現役生涯何時讓位於截然不同的未來。這種心態既合乎情理又略顯怪異。儘管征戰時長冠絕NBA歷史，他依然保持着頂尖水準——上賽季入選聯盟最佳陣容二隊，連續21年獲選的紀錄再度刷新歷史。

本賽季他因坐骨神經痛缺席前13場比賽。臨近復出時，竟有記者詢問他如何"適應"湖人隊，暗示如今是盧卡·東契奇的球隊，而奧斯汀·裏夫斯在他缺陣期間已展現全明星級主攻手潛質。這位歷史級巨星難以置信地反問："我能適配任何體系，這問題毫無意義。這些人怎麼回事？"

如此煩躁的反應，顯然不像準備安坐搖椅、倚窗眺望退役生活的人。該去問問盧克·科內特是否覺得勒布朗油盡燈枯——幾周前被詹姆斯支配的恐懼，恐怕還讓這可憐人在噩夢中汗溼衣襟。

勒布朗強調的兼容性並非虛言。籃球場上他無所不能，其潛臺詞是雖無需夜夜主攻（但需要時仍能大殺四方，正如週末對陣國王11投13中高效砍下24分），他仍保有全套高階技能包：作爲史上最卓越的傳球大師之一，其籃球智商始終凌駕時代。12月4日多倫多之夜便是明證：終場前4秒120平，弧頂持球的勒布朗本可衝擊籃筐延續連續得分上雙紀錄（這項橫跨17年、1297場的NBA歷史第一紀錄），即便失手也有加時賽補救機會。但他選擇分球底角的八村壘。那晚他送出全場最高的11次助攻；兩週後在鹽湖城又貢獻10助攻，並13次站上罰球線命中12球。或許暴扣科內特的震撼畫面終將漸稀，但精準傳球、瞬間判斷、審時度勢這些智慧型打法，纔是他偉大傳奇的祕鑰。即便將來以"老大爺"節奏半場組織、靠經驗統治野球場，他打到四十五歲依然能左右戰局。

至於退役方式？很難想象他會像蒂姆·鄧肯般悄然隱退。"勒布朗"這個單名即代表一個產業王國，必會以盛大儀式開啓人生新章。當年科比巡演季所到之處皆成慶典，我在費城見證他榮歸故里的傳奇終章。勒布朗同樣配得上這樣的禮讚。

或許是球迷一廂情願，盼望他再多打幾年，繼續榨乾籃球最後的激情。但他早無需證明什麼，與家人相守沙發的誘惑遲早會獲勝。但若非要猜測他的剩餘賽季，《洋蔥新聞》倒是提供了絕妙思路："勒布朗敦促布朗尼早日生孫，以免自己老到無法與孫輩同場NBA競技。"

加油啊布朗尼，時光不等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