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寒冰 經理（Manager），還是主教練（Head Coach）？對切爾西而言，是一個哈姆雷特式的問題。馬雷斯卡以“炮轟”的方式向藍橋的美國老闆索要“經理”權力，結果天下皆知。他的繼任者，看似溫文儒雅的英格蘭本土少帥羅森尼爾，上週六首秀前堅稱自己不是“提線木偶教練”，顯然沒人會相信。

經理與主教練之間的戰爭，在藍橋其實已持續了18年之久。從2007年7月，俄羅斯老闆阿布拉莫維奇任命格蘭特爲體育總監開始，藍軍就彷彿一直被困在這個噩夢中。老闆從俄羅斯人變成美國人，噩夢不僅沒有消散，甚至還在繼續惡化。5位總監包圍下的馬雷斯卡忍無可忍，默默無聞的羅森尼爾又能如何？

贏不了的“權力遊戲”

主教練包攬一線隊事務的經理（Manager）體系，是英倫足球傳統，但隨着歐洲大陸足球文化的湧入，特別是外來資本席捲愈發式微。馬雷斯卡和阿莫林的被解僱，就是一線隊管理體系“權力鬥爭”白熱化最新結果。但其實老輩的切爾西球迷，應該早就習以爲常。從2007年夏藍軍的俄羅斯老闆任命好友格蘭特擔任體育總監開始，藍橋的經理與主教練之爭就已是針鋒相對的“權力遊戲”。

當年阿布高價挖來穆里尼奧時，穆里尼奧與CEO肯揚、老闆阿布的“三位一體”帶來顛覆英超格局的巨大成功。肯揚回憶當年的“三位一體”依舊感慨：“我們三個坐下來討論，然後作出決定。重要的是，我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但當2006年夏阿布不顧穆里尼奧的反對，執意以創紀錄的轉會費簽下舍甫琴科後，絕對信任的消失意味着穩定的權力架構瓦解。

2007年夏格蘭特上任，官方職責是“負責俱樂部各領域足球事務聯絡和協調”，作爲扎哈維推薦給阿布的親信，他在規則上打破了切爾西曾良好運轉的權力體系。與18年後的切爾西一樣，肯揚回憶當年穆里尼奧和阿布也是“互炒”，只是他作爲雙方信任的中間人善後。儘管更衣室絕大多數人都反對，甚至很多球員認爲如果穆里尼奧在任，他們一定能贏得2008年的歐冠。但結局無可改變，而且正如多年後肯揚的回憶一樣，沒人想到這會是藍軍經理與主教練“權力遊戲”的定義性開端。

隨後，從阿布的荷蘭顧問們親自挑選的埃梅納洛，到阿布多年的嫡系親信格拉諾夫斯卡婭，藍橋的總監與主教練之間曠日持久的權力鬥爭，貫穿了整個阿布時代。強如穆里尼奧，二次執教切爾西也還是敗在技術總監埃梅納洛手上。10年前炒掉穆里尼奧，埃梅納洛的坦承連英媒都感到喫驚：“換帥是爲保護俱樂部利益而做出的決定”。作爲切爾西唯一有球員履歷的體育總監，埃梅納洛更鮮爲人知的是在美國的履歷。

當5年後美資控制切爾西，人們所看到的美式職業體育管理架構，其實已能從當年的埃梅納洛身上找到端倪。至於事實上行使體育總監職責的格拉諾夫斯卡婭，更多讓人們看到傳遞老闆阿布意願的強硬作風。但這位跟隨阿布長達25年的“鐵娘子”在尋找教練、引援、商業談判各領域越成功，越凸顯出俱樂部一線隊權力架構變化的不可逆。即便格拉諾夫斯卡婭招來的圖赫爾上任時頭銜是“經理”，事實上他也只是“主教練”。

藍橋不會再有“經理”？

被切爾西從法國“子公司”上調的救火教練羅森尼爾，首次亮相一直強調自己擁有足夠的決定權，試圖擺脫外界對他“提線木偶教練”的定義。他甚至聲稱自己是曼聯球迷，希望能在切爾西複製曼聯年輕卻空前成功的“92一代”。但弗格森是英超最偉大的“經理”之一，而羅森尼爾只是切爾西的“主教練”。與前任波特、馬雷斯卡一樣，都簽了5年以上的長約，可前兩者的際遇證明：長約並不代表更多的權力。

很難想象還有哪位新上任的主教練如此“感恩戴德”，羅森尼爾的態度足以證明藍橋的主教練與總監之間的權力鬥爭，已經沒有懸念。當切爾西變成主要培養年輕球員贏利的俱樂部時，俱樂部的戰略重心就已不在競標之上。此時，主教練就成爲一線隊的“培養員”。羅森尼爾的上任，本身就證明了切爾西總監們過於強大的權力。

對切爾西大股東埃格巴里而言，找到能帶隊獲得成功的教練，已不再是其考量的最大因素。切爾西是當代歐洲足球一線隊權力鬥爭的極端案例，藍橋不會再有“經理”，只有“主教練”，且必須服從總監們的指令，成爲這個臃腫龐大管理體系的一個齒輪。因爲斯坦福橋有越來越多幹涉一線隊事務的大股東埃格巴里和主席博利兩個老闆，還有5位總監和向總監負責的醫療部門，共同構成所謂的“一體化足球管理結構”。

除非澄湖資本出售切爾西，否則藍橋的主教練依然不會得到想要的權力。羅森尼爾與前任波特相似，後者曾以爲可以憑藉溫和性格和禮貌的向上管理模式，在這個體系中生存下去，但他只待了7個月。羅森尼爾此前曾爲《衛報》撰寫專欄，印象最深的文章之一，就是數年前目睹同樣謙遜禮貌的比利奇在西漢姆聯備受羞辱的情景：“我生平第一次開始質疑自己成爲教練的雄心壯志”。

與切爾西總監與教練之間慘烈的權力鬥爭相比，比利奇當年的遭遇實在是小打小鬧。同樣溫和禮貌的羅森尼爾，在藍橋又能生存多久？至少除了他自己，現在幾乎無人有樂觀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