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發自江西定南 精英青訓始終是各國足球真正產出人才、培養職業球員的路徑。在韓國精英青訓主要以俱樂部梯隊、地方足協梯隊、學校足球體系爲主,私營社會青訓機構雖然數量依然較多,但能夠被吸納進入俱樂部梯隊,進而成爲職業球員的幾率並不高,韓國足球的精英青訓有着非常驚人的淘汰率。
韓國的K1聯賽和K2聯賽將在2027年分別擴軍到14隊和16隊,總計30隊,職業球員數量上升到1100人。同時,韓國的青少年球員數量近年來也在上升,從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到職業球員的上升通道,遠比人們想象的艱難得多。韓國媒體曾有過調查,以小學註冊足球運動員數量爲基數,最終只有0.8%的球員可以成爲職業球員。
韓國足球青訓的精英選拔,早在6歲時就已開始了初選。2013年韓國足協創辦的I聯賽,就是希望從6歲就開始對足球精英進行“摸底”,設立U6、U8、U10、U12、U15和U18合計6個年齡段,其中:U6-U10爲5人制比賽,上下半場各10分鐘;U12爲8人制,上下半場各15分鐘;U15和U18爲11人制,上下半場各20分鐘。2024年I聯賽有超過700個足協的3700支青少年球隊參與,參賽球員人數超過3.3萬。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U12的小學聯賽改爲8人制,對於磨鍊小球員人個人技術、初步形成戰術意識和團隊精神有着重要的作用。
韓國足協儘可能從小學開始擴大足球人口數量,小學球員的註冊人數從2018年的6400人,增加到2023年的9700人,5年時間增長了53.4%。初中註冊球員數量僅從7500人增加到9200人,增幅21.8%。高中註冊球員人數5800人增加到6300人,增幅約8.4%。大學註冊球員從2600人增加到2760人,增幅7.1%。
韓國的小學註冊球員只有28.4%能一直堅持到大學,而韓國大學註冊球員人數長年維持在2600-2800人的區間。這期間,除了競爭激烈的自然淘汰,傷病和足球熱情不足轉向學業,還有一些是其他因素導致小球員無法順利進入大學。如果球員沒有在大學期間贏得過全國冠軍或拿到金靴獎、MVP獎、進入年度最佳陣容,很難會引起職業隊的注意。2600-2800名大學註冊球員,最終只有約100人能通過K聯賽俱樂部的選秀,也就是至多3.8%的大學球員能進入職業隊。從小學註冊球員,到K1聯賽職業球員,成材率僅有0.8%。
韓國足協的相關統計又不一樣,他們的統計數據基本是以希望成爲職業球員的精英爲基數。實際上,許多小學生、初中生和高中生都把足球當作愛好,並不以成爲職業足球運動員爲目標。通常情況下,這些學生球員會代表學校參加市級的地方比賽,但這些學生的信息並未被納入韓國足協的協會數據庫,即便納入,也不會改變他們最終都將無法成爲職業球員的現實。即便2027年K1和K2聯賽職業球員容量達到1100人,這個最終成功的比例也幾乎只能在1.1%左右,就是百裏挑一。
技術不足、傷病、與教練的衝突以及艱難的家庭環境,很可能是99.2%的球員放棄足球的主要原因。想要在K聯賽站穩腳跟的球員,需要天賦、巨大的努力和至關重要的運氣三者兼備。
除了“百裏挑一”的高淘汰率,韓國足球的精英青訓還有巨大的成本壓力。
在韓國,7-10歲孩子的學校俱樂部會員費約每月20萬-30萬韓元(人民幣約950-1400元),課程費(每週1次,每月4次)爲20萬韓元,總計每月50萬韓元(人民幣約2400元)。10歲之後會決定進入1類俱樂部(在韓國足協註冊的俱樂部),或普通級別的2類俱樂部。
若進入1類俱樂部繼續踢球,俱樂部會員費每月30-40萬韓元(人民幣約1400-1900元),課程費(每週2次,每月8次)爲40萬韓元,總計每月約80萬韓元(人民幣約3800元)。這樣計算下來,小學階段6年的踢球費用總計達5000萬韓元(人民幣約24萬元)。到了初中和高中,如果順利,球員可能會得到職業俱樂部球探的關注,但初中時的俱樂部訓練費用每月約70萬韓元(人民幣約3300元),高中階段的俱樂部訓練費每月100萬韓元(人民幣約4800元)。若是在當地之外進行夏訓或冬訓,還有參加比賽,大約要花費50-100萬韓元(人民幣約2400-4800元)。此外,個人訓練的足球裝備,例如隊服和球鞋這樣的易損衣物購置費,還沒有計算在內。
當然,如果中學時你的足球天賦被髮掘,可能會被經紀人簽下,獲得價值數千萬韓元(人民幣4.8萬元以上)的贊助費,但這樣的待遇只有極少數天才球員纔有可能獲得。中學6年的足球訓練成本至少超過6000萬韓元(人民幣約28萬)。到了大學聯賽,每月的訓練費(不包括住宿費)在60-100萬韓元(人民幣2800-4800元)之間,4年合計接近4000萬韓元(人民幣約19萬)。這意味着成爲職業球員之前,韓國青少年球員的足球訓練成本就已至少達到1.5億韓元(人民幣約70萬元)。
這樣的金額還是一個保守估計,實際上連同長達16年的訓練損耗品購置費以及夏訓冬訓等費用,最終很可能達到2億韓元(人民幣約95萬元)。需要提醒的是,進入大學聯賽的球員,只有3.8%有機會成爲職業球員,意味着高達96.2%的青少年球員從小學、初中、高中到大學的16年,總金額接近100萬人民幣的投資基本沒有多少回報。
這也是爲什麼韓國足壇近年學校體系在人才資源的爭搶中,能夠超過職業俱樂部梯隊的主要原因。如此巨大的成才成本壓力下,多數人還是會選擇通過大學轉向其他出路。
除了“百裏挑一”的殘酷競爭以及成本巨大的資金投入,韓國足球的精英青訓還面臨一個嚴重的問題,就是密集比賽帶來的副作用。
韓國足球的青少年賽事名目繁多,一名青訓球員一年能參加的比賽場次可達40場,但是,比賽場次多帶來的受傷概率也增大——受傷,是不少有潛力的青少年球員不得不提前結束職業球員夢的重要原因。
從6歲到10歲的低齡段,韓國青少年球員有I聯賽。U12、U15、U18年齡組,除了有同樣的I聯賽外,還有分爲學校足球聯賽和K聯賽青少年聯賽兩大體系的賽事。重要的全國比賽有春季和秋季的全國中學錦標賽、全國體育大會各年齡組的比賽、韓國足協主席杯初中和高中錦標賽等正式賽事之外,還有各種全國範圍的淘汰賽。
根據2020年韓國媒體提供的一份傷病報告,韓國初高中聯賽每年大約有5%的球員遭受嚴重傷病,足以令他們告別足球生涯。很多球隊因傷病太多,無法組隊參加重要的全國聯賽,例如這次參加“462杯”中韓對抗賽的龍仁FC,就是因U15梯隊主力傷病太多,只能放棄春季全國中學錦標賽。韓國國會文化體育觀光委員會此前就曾專門討論過,如何幫助因傷不得不退出足壇的青少年球員能夠順利完成學業,進而在社會上尋找到其他合適的工作。
鑑於“百裏挑一”的高淘汰率,如何幫助無法進入大學的被淘汰青少年球員,已成爲韓國社會重要的繼續教育議題。對於學生運動員來說,想要登上金字塔頂端,成爲職業運動員,難如登天。爲衆多輟學運動員打好基礎,讓他們能融入社會,而不僅僅是被淘汰的運動員,韓國爲此在努力尋找提高被淘汰球員就業率的辦法,包括允許他們學習足球領域的相關工作崗位知識,考取裁判、教練等從業證書,讓他們能夠在熟悉的領域找到就業機會。
韓國足球還有更大的隱患,就是生育率暴跌導致的低齡人口不足,已經有很多學校因此關閉,學校的各種運動俱樂部自然也無法存在,而且這是短期內很難改變的局面。社會生育率的下降必然會影響到足球人口基數,一些地域性較強的韓國中小俱樂部,都已不得不開始面向全國選拔人才,可見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