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發自江西定南 韓國足球的青訓體系,與目前中國足球正在大力推行的模式頗有相似之處,這是中韓青少年足球交流的體系基礎之一。
從近年韓國青少年足球培養的趨勢來看,韓國青訓體系以職業俱樂部梯隊建設和非職業俱樂部青訓培養爲兩大根基,形成了職業俱樂部、足協、政府部門和私營資本投資的四種模式。
韓國K聯賽職業俱樂部梯隊聯賽,包括K1和K2兩個級別職業聯賽的青年聯賽(K League Junior),創辦於2008年,當時只有U18聯賽,2015年更改爲現名並增設U17聯賽。U18聯賽規模從最初的8支,2012年擴大到16支,2024年達到25支,分爲A組(8支)、B組(8支)和C組(9支)。上半年單循環比賽後,下半年A組和B組的前4名與C組前5名參加上半區比賽,其餘球隊參加下半區聯賽。
2018年K聯賽創辦U14、U15聯賽,2024年同樣分爲3組進行比賽。不過與U18聯賽不同的是,U15聯賽各組爲獨立賽事。U15和U18聯賽從2024年起升級爲主客場的週末比賽,青少年球員要提前適應一線隊職業聯賽的主客場環境。
2019年,K聯賽青年聯賽又設了U11、U12聯賽,目前形成了U11、U12、U14、U15、U17、U18合計6個年齡組的聯賽。U11、U14和U17年齡組以小組賽+淘汰賽的賽會制形式進行,以確保低齡二線球員也能獲得充足比賽經驗。近年又增加了韓國足協主席杯U18聯賽、U17青年杯和U15花郎大旗杯春季中等足球錦標賽,職業聯賽梯隊的競賽體系逐漸豐富和完善。隨着2026和2027年K聯賽擴軍,2027年K聯賽青年聯賽將擴軍到至少30支俱樂部球隊參加。
需要指出的是,K1和K2聯賽的級別梯隊大多與當地的小學、中學和高中合作,在職業俱樂部梯隊註冊的球員雖然依舊可以上學,但已不能代表學校球隊參加學校聯賽。職業聯賽梯隊雖然與合作學校密切相關,但在競賽體系上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系統。在職業俱樂部梯隊註冊的球員能夠以職業俱樂部梯隊名義,參加全國適齡各類盃賽和錦標賽。
與K聯賽一線隊相似,有大財團資助的首爾FC、蔚山現代、浦項制鐵、水原三星俱樂部的梯隊一直在U15和U18聯賽成績優異。2025年K2聯賽的釜山偶像U15和U18梯隊,以及從K1聯賽降級的水原FC的U14梯隊分別在各自級別的青年聯賽奪冠,是近年罕見的冷門。
參加此次中韓青少年足球對抗賽的韓國教練認爲,K聯賽俱樂部梯隊的建制、訓練和比賽與職業聯賽更接近,梯隊實力也比學校聯賽、各地足協、政府投資的梯隊更強。
相比每個年齡組參賽球隊20至25支的K聯賽青年聯賽,韓國青少年足球的根基還是在4個級別的全國學校聯賽。幼少年(小學)、中等(初中)、高等(高中)、大學聯賽規模更大,覆蓋的球員也更多。每年前3個級別的參賽隊都超過1000支,球隊的年齡分佈是U12(小學)、U15(初中)和U18(高中)。
韓國校園足球青訓體系的架構,以學校爲核心與職業俱樂部建立聯繫。校園足球作爲韓國青訓體系最大的根基,在於普通學校承擔足球普及工作,部分足球傳統的名校對青少年球員的吸引力,還要高於職業俱樂部梯隊。傳統名校的入學競爭非常激烈,大部分青少年球員分佈於普通學校,各地足協和政府建立的青訓梯隊以及公共體育俱樂部。
韓國在2003年就擴容了大學聯賽,將原本的大學聯賽分爲U20的大學一二年級聯賽和足球大會,以及U22的大學聯賽、全國體育大會足球項目等聯賽,進一步發掘19-22歲青年球員的潛力。因爲學校聯賽比賽足夠多,學生球員無需與職業俱樂部梯隊簽訂高違約金的長年合同,還能在足球上升空間有限情況下有繼續求學的退路,球員家長更青睞於將球員留在學校,而不是過早與俱樂部簽約。
韓國的學校青訓體系,近年正面臨生育率下降導致學齡人口減少的基礎萎縮問題。僅在忠清北道,最近5年就有多達38支學校運動隊因缺乏成員消失。擁有53年曆史的清州雲湖高中足球隊面臨被解散的命運。不過韓國校園足球青少年人口的基數尚存,短期內不會對學校青訓體系產生較大的影響。
非盈利性青訓機構方面,除了有韓國17個一級行政區、市級足協撥款主辦的20個青少年足球培訓中心,5個區域培訓中心和1個國家級的天安足球中心,還有公共體育俱樂部作爲補充。前者是韓國2014年啓動的“Golden Age”計劃的核心,3個級別的青訓中心逐級向上輸送人才,但相比龐大的學校青訓體系,青訓中心更多還是一種短期集訓選拔精英的精英選拔體系。例如這次參加中韓青少年足球對抗賽的HSFA華城和龍仁足球中心,都屬於這樣的類型。龍仁足球中心因龍仁FC俱樂部的成立,正轉變爲職業俱樂部梯隊。
2013年,韓國啓動了公共體育俱樂部項目,分爲大都市區和中小城市兩種。人口超過20萬的大都市區,擁有5項或以上體育項目場地,獲得爲期3年總額3億韓元(約140萬元人民幣)補貼。人口不足20萬的中小城市,擁有3項或以上體育項目場地,將獲得爲期3年總額2億韓元(約95萬元人民幣)補貼。公共體育俱樂部允許職業俱樂部參與運營,必須至少開展3項運動,包括足球且有自己的場地,或由當地政府委託管理場地併成立獨立的非營利公司。公共俱樂部模式覆蓋幾乎所有體育項目,但足球最熱門。既能擴大職業俱樂部青少年梯隊選材面,也能讓與K聯賽俱樂部建立合作關係或俱樂部自營公共體育俱樂部的成員有強烈歸屬感。
K聯賽設立公共體育俱樂部項目,有一點參考其他國家足球俱樂部運營模式,比如J聯賽的湘南大海。2002年湘南大海成立綜合體育俱樂部,7年內聯賽平均上座率增長44%。俱樂部公共體育俱樂部運營U15足球、沙灘排球、棒球隊,梯隊青少年運動員擴大了俱樂部職業選材面,增加了忠實球迷數量。2013年啓動項目時,韓國有89家公共體育俱樂部,目前已超過200家。
2023年韓國文化、體育和旅遊部確定了107家“指定俱樂部”,總計提供137億韓元(約6500萬元人民幣)補貼,培養專項精英運動員和低齡運動員的俱樂部。指定資格有效期3年,每3年評估後決定是否續期並享受政府補貼。2025年全羅南道有15家“指定俱樂部”,全國最多。指定俱樂部和公共體育俱樂部模式,因其相對低廉的球員培養開銷,以及更開放的模式,是韓國青少年足球培養體系的補充。
韓國的私營足球青訓機構數量非常多,包括青少年足球俱樂部、私人學院和專業體育教育機構,僅在仁川市就有35家。不過其中能與仁川聯這樣的職業俱樂部簽署合作協議的只有一家,還有兩家關係比較密切但沒有官方合作。職業俱樂部梯隊每年從私營青訓機構引入的球員數量非常稀少。相比收費更低、有各地足協和政府支持的非盈利性青訓俱樂部,私營青訓機構雖然訓練軟硬件設施更好,還能提供一對一的個性化訓練課程,以及開出有機會留洋等條件,但因收費昂貴,在青少年球員資源的競爭上難以與成熟完善的學校青訓體系相比。
收費模式的私營青訓機構,一般很難得到政府補貼。例如著名的朴智星足球學校,2010年開設以來,儘管名聲在外,但一直處於虧損狀態。孫興慜父親開設的SON學院,同樣面臨因爲收費昂貴而難以招到足夠球員的困境。私營青訓機構不僅每月需繳納會員費,個人裝備、比賽、冬夏兩季的訓練費和伙食費都需要自掏腰包,年均花費動輒數千美元。如果選擇更昂貴的私人課程,收費更高,讓大多數家長望而生畏。
目前的韓國青少年足球培養仍然以學校足球爲最大的基礎,即便是職業俱樂部梯隊,在低齡組也還是要依託與學校合作而存在。精英培養模式方面,有建立在各級別足協的培訓中心之上的體系。私營青訓俱樂部則需要考慮如何吸引更多的小球員參加。
韓國青訓模式與中國大同小異,但真正的差別不在於模式,而是模式下的細節,需要從低齡組開始抓技術、團隊意識和意志力訓練,並保障更多的比賽機會,才能拉近中韓青少年足球培養的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