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特派記者姚明男發自意大利利維尼奧雪上公園

蘇翊鳴的大跳臺決賽在當地時間2月7日晚進行。從米蘭前往比賽地利維尼奧雪上公園，這趟行程並不輕鬆——要先乘火車到蒂拉諾，再換乘兩趟班車，輾轉約5個半小時方能抵達。某種意義上，這段曲折奔波的行程，恰似蘇翊鳴重返奧運大跳臺決賽舞臺的征途。

男子單板滑雪大跳臺，是利維尼奧賽區迎來的第一項決賽，也是中國隊誕生首金的頭號熱門項目。賽場周圍早早聚集了大批雪迷，最喧鬧的自然是東道主觀衆，舉着國旗、海報，喇叭聲此起彼伏。與此同時，最佳觀賽區近一半被亞洲面孔佔據——正如這項賽事當下的競爭版圖。

決賽共三輪滑行，取兩個不同轉向動作的最高分相加作爲最終成績。

比賽開局順利。蘇翊鳴第一輪完成正腳內轉1980，得到88.25分，暫列第二。第二輪，他在反腳內轉1980落地時出現失誤，只拿到73.75分。好在對手同樣表現平平，兩輪過後，蘇翊鳴仍以162.00分守住第二的位置。

決賽中的決賽，在第三輪到來。

日本選手木村葵來率先完成高質量反腳內轉1980，得到90.50分，總分躍升至179.50分。等蘇翊鳴站上出發臺時，他的實時名次已跌至第五，爭冠希望幾乎消失，目標轉爲衝擊獎牌。

再次挑戰反腳內轉1980。落地依然不算乾淨，得到80.25分，總分168.50分，蘇翊鳴最終收穫銅牌——這是中國代表團在本屆冬奧會的首枚獎牌。

賽後鏡頭裏，蘇翊鳴與兩名日本選手擁抱祝賀，這位“花季老將”還給後輩們送上了一記“摸頭殺”。決賽12名選手中，只有他一人從北京冬奧會決賽賽場走來，這本身就足以說明這項運動的更迭速度與殘酷程度，也凸顯出衛冕冠軍持續保持競爭力的難度。

“我付出了自己的全部，這一份答卷對得起自己。我已經將全部的精力放在訓練中，我最對得起的人就是我自己，所以我很開心能夠今天獲得這個成績。”蘇翊鳴在賽後混採區，如此回顧自己的米蘭週期。

頒獎儀式上，蘇翊鳴低頭看看了胸前的銅牌，這是他在奧運會賽場上沒有過的顏色。一抹略帶酸澀的笑容從嘴角擠出。

國歌聲落下，像一場盛大聚會散場，熱鬧是他人的，孤獨留給自己。蘇翊鳴將雪板拋向空中，兩位日本選手向身後看了看，隨後識趣地轉身離開。

從北京冬奧奪冠後一度迷失目標，到恢復訓練時傷病纏身，再到解鎖世界首個“背靠背1980”，重新成爲奪金熱門——“對得起自己”是真，但遺憾和不甘卻不會因爲“付出了全部”而減淡半分。

撿回雪板，蘇翊鳴又低頭看了看銅牌，邁步離開場地。他一度走錯方向，在工作人員提醒下才折返運動員通道。一路上，許多人上前擁抱安慰，場邊雪迷的呼喊聲也帶着疼惜。

“怔怔地出了神”——這是那一刻他留給人的印象。這場失利，需要21歲的他慢慢消化。

蘇翊鳴的米蘭冬奧會仍未結束。除夕夜，他將站上男子單板滑雪坡面障礙技巧預賽的出發臺，向個人第四枚奧運獎牌發起衝擊。

這條路，還在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