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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週，國際足球協會理事會（IFAB）正式通過了多項足球規則的修改，包括界外球、換人限時，以及VAR介入範圍擴大等等。這些變動早有討論，算不上讓人意外，但會議還公佈了一項新計劃，足夠令人側目：據信與會各方已經達成協議，將制定相應措施來懲罰那些在與對手對峙時刻意遮住自己嘴巴的球員。如果行動夠快的話，甚至有望在今年夏天的世界盃上引入這一新規。

顯而易見的是，這一新計劃與近期的“維尼修斯被歧視事件”有關。

由於本菲卡球員普雷斯蒂安尼在涉嫌辱罵維尼修斯時用球衣遮住了嘴，這一發生在歐冠淘汰賽附加賽首回合較量的事件頗有些羅生門的意味。皇馬方面認定這位阿根廷人對維尼修斯罵了“猴子”（西班牙語Mono），並且不止一次，而本菲卡方面則聲稱普雷斯蒂安尼根本沒有種族歧視。關於後者的解釋又有兩種版本：一是早期阿根廷媒體強調的，本菲卡球員說的是“兄弟”（Hermano）；二則是後來媒體爆料的，“本菲卡提交給歐足聯的證明材料”，聲稱維尼修斯先罵普雷斯蒂安尼是“侏儒”，後者纔回罵“同性戀”（Maricon）。

這裏不討論事實的真相，只說如果普雷斯蒂安尼沒有捂嘴，那脣語專家就有可能看出他究竟說了些什麼，因此新規看起來也就頗有必要。事實上在幾天之前，皇馬門將庫爾圖瓦就曾公開表示，如果能對終結球場上的種族主義侮辱有所幫助，他會很歡迎對捂嘴和對手說話的球員進行處罰。

所以這想法理論上不錯？但真制定執行起來，又會不會亂套？一個很關鍵的要點在於，捂嘴說話早已成爲綠茵場的常態，不單是罵對手，隊友之間的交流更是普遍“遮遮掩掩”。至於爲什麼會這樣，當然是因爲傳媒的高速發展以及輿論環境的徹底改變。在上個世紀，球員在比賽時可以“暢所欲言”，與對手、隊友以及教練的交流都是能說就說。然而隨着技術的進步，“暢所欲言”太容易被外界竊取隱私了，2000年歐洲盃就發生過一個典型案例。當時法國中場德尚與主帥勒梅爾在場邊談話，表情看起來相當嚴肅，然後脣語專家就通過轉播畫面讀出了祕密：勒梅爾懇求德尚推遲掛靴決定，而德尚選擇了拒絕。

二十多年時間過去，影像技術又上了幾個臺階，球員自然更不敢把自己的嘴型暴露在鏡頭面前。這裏需要指出的是，脣語，也就是“讀脣法”並不是一門精確科學，即便是專業人士也可能遺漏細節，或者是因爲缺乏上下文而產生誤讀。而在當今這個社交媒體高度發達的時代，任何“偏差”都有可能造成難以想象的後果。就此曾有一名英超球員匿名向媒體感慨：“在過去，有人可能會看到某個人說了什麼，但除了在酒吧裏被人聊兩句，這事根本就傳不出去。但現在這會被髮到社媒上，還有人給他們對口型配字幕。”

就像是在佈滿監控的辦公室內聊天，球員面對的不只有攝像機，還有全場球迷的智能手機鏡頭。在這種大環境下，不格外小心那是不可能的，因此捂嘴說話早已成爲了一種習慣，甚至是傳統，哪怕是沒有電視轉播的業餘和青少年比賽，很多人也會自然而然地在交流時把嘴巴遮住。而這些人不僅僅包括球員，甚至還有主教練，你以爲他們只會站在場邊大喊大叫？就連英格蘭土帥肖恩·戴奇這麼形象憨直的人，都知道在和第四官員交流時擋住嘴，不能讓外界藉機加油添醋編故事，要讓場內所有人改掉捂嘴的習慣絕對是高難度。

有鑑於此，當球員捂住嘴，你如何判斷他是在和誰說話？是不是真的和對手對峙？偷偷罵人算不算？又怎麼處罰？關於這條計劃中的新規，疑問不少，或許也會在未來引發更多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