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傑森·塔圖姆在第二節末段補釦佩頓·普里查德投丟的跳投時，TD花園球館的震顫不僅是爲一次普通得分，而是爲一種可能性歡呼。那是在他前六次出手全部偏出之後，包括一記尷尬的被籃筐蓋帽的扣籃嘗試。但在那一刻，在298天前他跟腱斷裂、球隊未來陷入迷霧的同一片場地上，塔圖姆終於找回了自己。

這記補釦彷彿打開了某種開關。塔圖姆隨後10投6中，全場貢獻15分、12個籃板和7次助攻，幫助凱爾特人以120比100大勝達拉斯小牛。數據本身並不驚豔，但比賽傳遞的信息足以讓東部其他競爭對手徹夜難眠：凱爾特人不僅迎回了他們的核心，而且這支球隊在塔圖姆缺陣的十個月裏，已經成長爲更可怕的對手。

喬·馬祖拉在賽前說得很透徹：“你看到一個處於最脆弱狀態的人，你正在見證他迴歸的旅程。”這段旅程的起點是去年五月東部半決賽第四場，當時那支被認爲擁有三到五年爭冠窗口期的凱爾特人，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球隊被迫交易，陣容重組，前景蒙塵。但接下來的故事出乎所有人意料——在沒有塔圖姆的情況下，凱爾特人不僅沒有沉淪，反而打出了令人驚歎的賽季，杰倫·布朗扛起球隊，場均得分、籃板、助攻全部創下生涯新高。

這正是東部其他球隊應該感到恐懼的地方。

並非對底特律活塞不敬，他們整個賽季都是東部頭號種子；也並非輕視克利夫蘭騎士，他們在交易截止日孤注一擲換來詹姆斯·哈登；更非無視紐約尼克斯，他們擁有布倫森和唐斯這樣的超級二人組。但這些球隊的核心問題依然存在：他們中沒有人登上過最高的領獎臺。而塔圖姆和布朗做到過。在塔圖姆康復的最黑暗日子裏，當疑慮和緩慢進展不斷侵擾時，他的隊友們扛起了球隊。如今，這位五次入選NBA最佳陣容的超級球星迴來了，注入到一支本就超出預期的球隊中，東部格局瞬間改寫。

關於塔圖姆迴歸後會與布朗產生摩擦的論調，此刻顯得尤爲陳詞濫調。前凱爾特人球員格蘭特·威廉姆斯說得直白：“從我來到這裏他們就在談論同樣愚蠢的屁話。”事實是，塔圖姆足夠聰明，也足夠成熟，他知道這支球隊現在的動力源泉在哪裏。正如一位東部球隊管理層成員所言：“JT足夠明白，JB現在是蝙蝠俠，他必須成爲羅賓。”塔圖姆賽前在球隊會議上站起來感謝每一位隊友、教練和工作人員，感謝他們激勵了自己，這番真誠的講話已經說明了一切。

當然，塔圖姆還需要時間找回完全的狀態。他的爆發力尚未完全恢復，體能還有提升空間。但巧合的是，凱爾特人恰好還有六週常規賽，可以讓他們的超級球星在季後賽前逐步調整到位。首戰27分鐘正負值高達+20，這個信號再明確不過：融入只是時間問題。

塔圖姆賽後說了一句值得玩味的話：“每個人到達那裏的方式都不一樣。”他指的是總冠軍。對於這支凱爾特人而言，通往那裏的道路因他的迴歸而變得清晰。當奎塔都能砍下16分15籃板，當球隊在沒有核心的情況下依然保持東部第二的防守效率，當所有人都在各自角色中成長——現在，他們迎回了真正的核心。

那記補釦之後的一切，都只是開始。但對東部其他球隊來說，這個開始已經足夠可怕。凱爾特人的冠軍征程，從塔圖姆迴歸的這一刻，才真正開始。

（文/孔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