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母哥去哪兒”這出大戲在二月的NBA交易截止日被按下暫停鍵，這位超級球星依然是密爾沃基的一員。但隨着春暖花開、夏天臨近，最新篇章又要上演了。

密爾沃基雄鹿隊的聯合老闆韋斯·埃登斯和吉米·哈斯拉姆將共同決定這位兩屆MVP的去向，而最關鍵的因素，是揚尼斯·阿德託昆博是否會在10月1日簽下那份4年2.75億美元的頂薪提前續約合同。

“字母哥即將進入合同的最後一年。所以擺在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麼續約，要麼他被交易。”雄鹿隊當前的控股老闆韋斯·埃登斯表示，“我們無法承擔讓他直接打完最後一年的風險，這不符合球隊的利益。這不是針對字母哥，而是任何進入合同年的球員都是如此。”

不過事情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超過十位知情人士指出，雄鹿的問題在於其獨特的所有權結構，這使得外界難以判斷究竟是誰在真正掌控決策權。

“一切和字母哥是否提出交易申請無關。”一位瞭解球隊運作的消息人士表示，“問題在於，究竟是誰在決定是否交易他？我不認爲有人清楚答案。我經常和他們打交道，說實話，每一天的話事人都可能不同。他們現在亂到無法做出如此重大的決策。”

特殊權力結構令雄鹿陷入混亂

多年來，字母哥始終公開表示希望留在密爾沃基，但前提是球隊具備爭冠實力。在連續三年止步季後賽首輪之後，本賽季的雄鹿幾乎提前告別季後賽，這使得那些覬覦字母哥已久的球隊蠢蠢欲動。

字母哥問題如此複雜的一個原因是，雄鹿擁有職業體育中最特殊的所有權結構之一——球隊的控股權每五年在合夥人之間輪換一次。這種模式曾引發過管理混亂與內部路線爭鬥，眼下，問題可能重演。

未來兩年，埃登斯仍是控股老闆，但在那之後，擁有NFL克利夫蘭布朗隊和MLS哥倫布機員隊的吉米·哈斯拉姆將接掌控制權。所有重大決策，都需要兩位輪值控股人以及第三大股東傑米·迪南達成一致。埃登斯與哈斯拉姆在接受ESPN採訪時表示，自2023年哈斯拉姆從馬克·拉斯里手中收購25%股份以來，這一結構運轉良好。

“我和吉米的合作非常棒。”埃登斯說，“這點非常重要。考慮到我們剛經歷的賽季，以及接下來要面對的局面，我們必須做出一些艱難決定，而能和一個你真正信任、也喜歡的人一起做決定，是件好事。”

不過，隨着埃登斯控股任期逐漸接近尾聲，越來越多跡象表明，哈斯拉姆在球隊內部的話語權正在上升。

今年1月底，雄鹿宣佈任職12年的球隊總裁彼得·費金將離任，由來自哈斯拉姆體育集團、曾負責哥倫布機員隊運營的喬什·格萊辛接任。在密爾沃基內部看來，這實際上標誌着權力正從埃登斯向哈斯拉姆轉移。

“一切都在朝着吉米權力更大的方向發展。”一位消息人士表示，“長遠來看，這將是他的球隊，所以他不會允許一個即將交權的人去決定未來走向。”

多位與雄鹿有過業務往來的業內人士——包括在交易截止日前詢價字母哥的球隊高管——也透露，哈斯拉姆在決策中的參與度明顯高於以往。甚至有球隊老闆在討論潛在交易時，直接與哈斯拉姆溝通，而非埃登斯。

“一開始我們主要是和總經理瓊·霍斯特對接。”一位深度參與談判的球隊高管表示，“但我們的感覺是，最終拍板的人其實是吉米（哈斯拉姆）。”

另一位參與過字母哥談判的高管也有類似看法：“很明顯這是多位老闆共同參與的局面，但你能感覺到，內部真正推動決策的是吉米。”

不過在這些談判方看來，有一點很明確：雄鹿並不打算在賽季中期交易字母哥。

“毫無疑問他們不想動他。”這位高管說，“因爲在任何一次談判中，他們都沒有給出一個‘只要你滿足某個條件就成交’的態度。”

金州勇士曾提出包含4個無保護首輪籤的報價，但始終未能真正推動交易進展。雄鹿感興趣的籌碼，是像費城76人新秀V.J.埃奇庫姆或克利夫蘭騎士內線埃文·莫布利這樣的年輕核心。

對於外界針對雄鹿決策層“存在分歧”的質疑，埃登斯和哈斯拉姆強烈否認。他們表示，雙方每天都會就字母哥及球隊事務溝通，並始終能夠達成一致。

“這件事其實非常非常簡單，因爲我們在覈心問題上完全一致。”埃登斯說道。

儘管如此，考慮到埃登斯與前合夥人拉斯里關係破裂的前車之鑑，其他NBA老闆以及雄鹿部分小股東仍對當前的結構心存疑問。

雄鹿老闆期待再次豪賭翻盤

雄鹿最初的所有權結構，始於2014年——當時韋斯·埃登斯、傑米·迪南和馬克·拉斯里合夥以5.5億美元收購球隊。最初幾年，埃登斯掌控主導權，這一模式運轉順利；但在2017年，埃登斯與拉斯里在“誰來接替約翰·哈蒙德出任總經理”這一問題上產生分歧，裂痕開始出現。

新任總經理曾聚焦於兩個人——時任雄鹿副總經理的賈斯汀·扎尼克和卡爾尼索瓦斯（如今的公牛總經理）。但最後，埃登斯決定提拔瓊·霍斯特上位。據球隊內部人士透露，自那之後，埃登斯與拉斯里的合作關係實際上已經破裂，雙方勉強合作到了2021年奪冠，並一直延續到2023年拉斯里將股份出售給哈斯拉姆。

消息人士稱，雄鹿本有機會終結這種“輪值控股”模式，拉斯里曾提出將股份賣給埃登斯，但後者並未接手。

儘管哈斯拉姆與埃登斯的合作看起來更爲健康，但複雜的所有權結構令隱患依然存在。到目前爲止，二人最重大的兩筆操作，都圍繞利拉德展開。

2023年9月，雄鹿送走奪冠核心朱·霍勒迪，換來利拉德，試圖在字母哥巔峯期延續爭冠窗口。這筆交易不僅未達預期，還在爭冠壓力下進一步透支了球隊資產。去年4月利拉德遭遇跟腱撕裂後，雄鹿進一步加碼操作，通過延伸條款裁掉利拉德，以騰出空間簽下中鋒邁爾斯·特納。這一決定意味着未來5年球隊將揹負每年約2250萬美元的“死工資”，但他們認爲，只要能保留字母哥時期的爭冠窗口，一切都值得。

“6月我們和字母哥溝通後，他再次表態希望留隊，於是我們開始圍繞他建隊。”埃登斯在去年9月的媒體日表示，“裁掉利拉德看起來是一筆鉅額投入，但這些錢本質上已經花出去了。而像利拉德這個級別的球員無法出戰，會留下巨大空缺。所以這看似激進，但其實是理性的決定，我們也經過了長時間的深思熟慮。”

熟悉埃登斯商業經歷的人指出，這種“在困境中下注、等待反彈”的模式，正是他積累財富的路徑。

2008年美國金融危機後，埃登斯與堡壘投資集團低價收購次貸資產並長期持有，最終隨着房地產市場復甦賺取了數十億美元利潤。《華爾街日報》在2015年將他稱爲“次貸之王”，他曾用1.24億美元投資撬動35億美元回報。

不過現實中，他的另一家公司新堡能源卻正在經歷危機。最近一週，該公司宣佈與債權人達成協議，將重組約57億美元債務，以維持運營。過去一年，公司股價暴跌近99%，並遭遇嚴重的信用評級下調。《福布斯》估算，埃登斯的個人財富已從2023年的43億美元縮水至2025年的25億美元。

所以“重啓”字母哥時代、再度衝擊總冠軍，已經成了埃登斯期待的又一次“翻盤”。

但現實是，本賽季的雄鹿令人失望。字母哥因傷缺席33場，特納表現未達預期，球隊整體缺乏穩定性。多位聯盟高管認爲，在經歷這樣一個賽季後，雄鹿更合理的選擇是交易字母哥，換取大量選秀權和年輕資產，而不是繼續押注這套已經被證明失敗的陣容，併爲字母哥提供超級頂薪續約。

“字母哥依然是能改變比賽的球員，但已經31歲，而且有腿部傷病史。”一位其他球隊的高管表示，“而且你現在交易得到的基本是一個到期合同球員，所以我不確定今夏他們能拿到比之前更好的報價。”

不過，雄鹿在交易截止日選擇留下字母哥，也再次爲自己爭取了時間——既可以重組陣容，也可能修復與這位球隊門面的關係。除了在今夏直接將他送走，雄鹿還可以嘗試引進新球員，以此說服字母哥在10月簽下續約合同。

“他們還有一招。”一位知情人士說道，“直接把頂薪續約擺在字母哥面前，讓他自己決定要不要拒絕。”

（文/柴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