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週報全媒體記者 李靜宜

奪冠需獻祭。英超三連亞的殘忍現實一再提醒阿爾特塔，勇敢美麗只會讓阿森納在頭號輸家位置蹉跎青春，想登神壇，先上祭壇。足壇最有名的獻祭，莫過於在皇家馬德里“7球攬8冠”的吸傷大祭司阿扎爾，此爲笑談，‌聊博一哂。但槍手連年居亞，哈弗茨、薩卡等大將哪個未曾以身相獻。阿爾特塔痛定思痛，決心犧牲身份登上冠軍祭壇，這一次，他選擇的是美麗與勇敢，代之以醜陋與穩妥。

歐冠1/4決賽次回合迎戰里斯本競技前，塔帥因4場3負、失去兩線外加英超懸念又起，而遭輿論反覆拷打。各方看衰槍手剩餘雙線，不掩幸災樂禍心情。媒體提問西班牙教頭：期待在酋長球場看到球員與球迷何種狀態？塔帥沉默5秒，對發佈會而言過長的空白，似乎在謹慎斟酌措辭：“無懼無畏，純粹火力。我將以身作則。”

言出法隨。記者補充提問，好奇塔帥當下心情，是擔憂、焦慮，還是……“火焰！我現在火力全開！”西班牙人不等問題結束，當即搶答，雙目圓睜，字正腔圓，不知是唯恐被低估爭冠意願的應激，還是對以身作則承諾的躬身實踐。

塔帥咬字極重，比起說服世人，更像自我說服，“我沉浸於夢想，我傾盡所能纔來到現在的位置（英超榜首&歐冠八強），這一切都是因爲我清楚這間俱樂部過去的情況。我放眼望去，滿目美麗與機遇，我想爲球隊的同行者們取得成就，因爲他們受之無愧。這就是我每天的驅動力，我無所畏懼。我有過恐懼，比如擔心無法達成某個目標，會讓這支球隊走向何處。恐懼不復存在，我心中只剩目標、激情、方向以及志在必得的信念。”這段畫面在社媒熱傳，被疑AI炮製，塔帥發佈會素來溫吞如水，罕見激烈抗辯或激情表達。他眼睛眯成一線，面部肌肉因用力而扭曲，皮膚紋路深刻清晰，勾起手指叩得桌面砰砰作響，讓人忍不住聯想拉亞不時在門前經受的射門考驗。

阿爾特塔慷慨陳詞，無非爲強調一點：阿森納獻祭美麗的選擇無錯。他們自甘露醜，得以體驗雙料榜首的清新空氣，卻有人意圖宰制他們的呼吸，時刻糾結於那些未竟之業，而不是着眼他們的已有成就——連續3年躋身歐冠八強，“隊史140年來第一次。”塔帥強調。0比0悶平里斯本後，這項紀錄進一步改寫，連年闖進半決賽，功勳溫格治下的巔峯阿森納都未能譜寫的成績。不過塔帥仍是“教授”學徒，畢竟他既未登頂，遑論不敗加冕，更與決賽尚隔對馬德里競技兩戰的距離。

有“歐洲德比”大戰對比，槍手四強晉級戰更顯黯淡，技戰術布排與綠茵場呈現皆是如此。塔帥賽後理直氣壯，強調這是“140年來未有之成就”。球迷奚落：確實，從沒這麼難看過。倒有一點毋庸置疑，他們終於從英超最大反派晉升歐冠唯一反派，足球讚美勇者，阿森納則是拜仁慕尼黑、巴黎聖日耳曼和馬競的絕對反面。

1比0先手打底，槍手照舊不打算以酣勝靜音外界質疑。他們重複着此前的表現與問題：反擊良機當前，向前直塞拖沓；理應傳球配合，偏要倉促打門；拉亞出球猶豫，困擾球隊進攻；馬杜埃凱傷勢不明，或直接影響本就稀缺的突破穿透能力。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也在賽後被塔帥大力稱讚，“最後15-20分鐘我們控場得法，我們狀態表現冷靜，最後一次險情除外，那也是由我們的手拋球造成的。總體而言，這是美好的夜晚，我對全員感到滿意。”

阿爾特塔再次強調，外界種種針對有失公允，“我們之所以成爲這項賽事的英超獨苗，正是因爲聯賽競爭和緊密賽程會耗盡一支球隊的精力。”至於是否因這場平局獲得解脫？槍手教頭輕笑：“就我們所處的背景，似乎與現實評論產生了巨大斷裂。我多希望在這個賽季拍攝阿森納的紀錄片，這樣就能記錄下過去48小時和相關討論，等到7月觀看，我們就能撫心自問：當時阿森納在什麼位置來着？只看畫面，估計所有人都會說這是降級區球隊。”

獲得滿意結果，塔帥春風得意，賽後發佈會看點直線下降，主打片湯話化解刁難。至於週末對曼城的“英超決賽”，瓜迪奧拉就藍月狀態回勇給出意外解釋：春回日暖，天好出狀態。命裏犯四的阿森納正值低迷，塔帥怎麼看恩師發言？“9月同樣陽光明媚。”彼時還是槍起月落時。極大概率，塔帥不會以對攻大戰餮足久未見證美麗對決的槍迷，畢竟槍手在英超爭奪中處有利身位，穩妥之下的有利結果纔是最優選，順道貫徹將獻祭美麗而非美麗獻祭的角色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