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超裁判集體罷工!僱傭爭議引爆澳洲足球全面危機

忘憂足球 09-04 17:00

澳大利亞足球正陷入自澳超聯賽脫離足協獨立運營六年來最嚴重的治理危機。澳大利亞職業足球裁判協會(Professional Football Referees Association,簡稱 PFRA)於週五正式宣佈,其全體成員將拒絕接受澳大利亞男子國內聯賽和女子國內聯賽所有即將到來的執法任務,直至圍繞裁判僱傭結構的爭議得到解決。

這一決定立即威脅到下週的澳大利亞杯半決賽,並可能波及10月16日開賽的全新澳超賽季。

罷工範圍從盃賽到季前賽全面覆蓋

據《悉尼先驅晨報》記者文斯・魯加里獨家爆料,PFRA 成員已決定抵制包括澳大利亞杯(Australia Cup)、澳大利亞冠軍聯賽(Australian Championship,第二級別聯賽)以及涉及澳超男足和女足球隊的季前熱身賽在內的所有執法指派。罷工不設截止日期,唯一的解除條件是僱傭地位爭議的實質性解決。

這意味着約90名澳大利亞頂級精英裁判 —— 涵蓋主裁判、助理裁判、第四官員和視頻助理裁判(VAR)—— 將集體缺席賽場。其中包括剛剛執法了2026年FIFA世界盃的國際級裁判阿里雷扎・法加尼(Alireza Faghani)等知名人物。

不是錢,是誰發工資

Alireza Faghani(國際級裁判,本次罷工核心人物之一)

與大多數體育勞資糾紛不同,本次衝突的焦點並非薪酬,而是一個更爲根本的治理問題:究竟誰應該是澳超裁判的僱主?

澳大利亞足協(Football Australia,簡稱 FA)提出了一種"分賽事簽約"模式:裁判在足協運營的賽事(如澳大利亞杯和第二級別澳大利亞冠軍聯賽)中與 FA 簽訂合同,而在澳超聯賽中則需與澳大利亞職業聯賽(Australian Professional Leagues,簡稱 APL)另行簽訂合同。

APL 獨立於 FA 運營澳超男足和女足聯賽,其所有權歸屬於各成員俱樂部,董事會中包含俱樂部代表。PFRA 認爲,讓裁判直接受僱於一個由俱樂部所有的聯賽運營機構,將構成不可接受的利益衝突。

"如果裁判的薪水由俱樂部老闆們控制,那麼每一次爭議判罰都會被蒙上陰影 —— 球迷、球員和媒體都會質疑裁判是否在爲僱主的利益服務,"一位不願具名的 PFRA 成員表示。"裁判的獨立性是足球運動誠信的基石,一旦這個基礎被動搖,整個聯賽的公信力都將受到損害。"

談判破裂後,從建設性對話到集體退場

A聯賽的球員將被邀請參與新CBA中比賽的走向。

PFRA 與 FA 之間的持續談判於週五下午正式破裂。PFRA 主席葉夫根尼・維澤爾曼(Evgeny Vizelman)在隨後的聲明中語氣沉重。

"我們做出停止執法比賽的決定並非輕率之舉,"維澤爾曼告訴《悉尼先驅晨報》。"我們的成員希望執法足球比賽,爲新賽季做準備,併爲澳大利亞足球的成功做出積極貢獻。沒有人是因爲想拒絕提供服務才成爲裁判的。這些人熱愛足球,並將生命中很大一部分奉獻給了這項運動。讓自己離開賽場,這令人痛心。"

"但總有一個時刻,人們必須團結起來,表明他們受到的待遇是不可接受的。我們一直以來的首選都是建設性地解決這些問題。"

維澤爾曼還揭露了更爲嚴峻的現實:在當前的過渡安排下,裁判不僅缺乏基本的就業保障,部分成員甚至已經完成的工作都拿不到報酬。

"我們的裁判被要求承擔澳大利亞體育界最受關注的角色之一,卻連基本的就業保障都沒有,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已經完成的工作都拿不到報酬。這是不可接受的。"

FA與APL回應:各執一詞

FA 發言人在回應中表示,足協正與裁判和 APL 進行"建設性對話",但並未暗示將修改所提出的"臨時安排"。

"球迷和俱樂部可以放心,所有即將到來的澳大利亞杯和澳大利亞冠軍聯賽賽程都將如期進行,"FA 發言人表示。"新模式符合 FIFA 治理原則,旨在確保比賽的公正性,並保證任何裁判的經濟狀況都不會惡化。"

APL 首席執行官史蒂夫・羅西奇(Steve Rosich)則試圖將責任推回給 FA。"這是 FA 需要解決的問題,"羅西奇說。"我們正在與 FA 積極合作,探討未來建立一個長期的裁判合資企業,但目前這一機制尚未到位。"

雙方的表態凸顯了一個尷尬的現實:六年前的"分家"協議中,裁判的歸屬和費用問題始終沒有得到徹底解決。

澳大利亞杯半決賽懸而未決:海外裁判成應急選項

南墨爾本第三次晉級半決賽

罷工的直接影響已經顯現。據知情人士透露,FA 正在考慮從海外聘請裁判來執法下週中(9月10日)悉尼 FC 對陣墨爾本勝利的澳大利亞杯半決賽。另一場半決賽 —— Lions FC 主場迎戰南墨爾本 —— 則定於9月15日在布里斯班進行。

引入海外裁判雖然能解燃眉之急,但也帶來一系列問題:跨時區差旅成本、對澳超球隊風格的不熟悉、以及 VAR 系統的協同配合。更重要的是,這將是澳大利亞足球歷史上罕見地在國內重要賽事中依賴外籍裁判的情況,本身就構成了對本土裁判體系的否定。

六年未決的遺產

21年PFRA也曾宣佈罷工

要理解當前危機,必須回溯至2020年。當年,澳超聯賽從 FA 獨立出來,由 APL 負責運營,這一改革被視爲澳大利亞足球職業化的重要一步。然而,分離協議留下了一個關鍵懸案:裁判由誰僱傭、費用由誰承擔?

在過去六年中,裁判一直由 FA 僱傭和管理,但 APL 需要向 FA 支付裁判的工資、比賽津貼、差旅住宿和培訓支持。這一安排從一開始就埋下了矛盾的種子。

ESPN 今年5月的調查報道揭示,FA 在2025財年錄得1530萬澳元的鉅額虧損,而 APL 對 FA 的最大欠款項目正是裁判費用。雙方圍繞這筆"歷史遺留債務"的拉鋸戰持續了數月。

轉機出現在今年5月。FA 與 APL 聯合宣佈達成財務和解,解決了長期存在的"歷史遺留問題",其中包括一項關鍵承諾:建立一個獨立的裁判僱傭和管理實體,類似於英格蘭的職業賽事裁判有限公司(PGMOL)—— 該機構爲英格蘭所有職業賽事提供裁判,獨立於聯賽和足協之外。

這一方案本應完美解決 PFRA 的核心訴求,也與世界主流聯賽的治理模式接軌。然而,幾個月過去了,這個獨立機構始終沒有落地。PFRA 表示,他們隨後被告知,獨立模式"至少在目前"已被排除在談判桌之外。

"5月份的承諾給了我們希望,"維澤爾曼說。"但現實是,我們看到的不是一個獨立的裁判機構,而是一個讓俱樂部直接控制裁判的方案。這是我們無法接受的。"

球員勞資協議同樣懸而未決

裁判罷工並非澳大利亞足球當前面臨的唯一危機。澳超球員的集體談判協議(CBA)同樣處於破裂狀態。

此前的CBA於6月30日到期後,APL與澳大利亞職業球員工會(Professional Footballers Australia,簡稱 PFA)之間的談判至今未能達成新協議。球員們已經兩次一致否決了APL的提案,其中包括一份價值1080萬澳元的方案。隨着舊協議到期,球員現在在法律上有權隨時採取勞工行動。

PFA 首席執行官凱特・布斯(Kate Busch)此前曾公開批評APL在關鍵協議上缺乏透明度。而球員方面的不滿情緒也在持續發酵 —— 悉尼 FC 門將安德魯・雷德梅恩(Andrew Redmayne)等球星在採訪中流露出對聯賽治理模式的"厭惡"。

這意味着,10月16日開賽的新澳超賽季可能面臨裁判和球員雙重罷工的極端局面。

裁判的訴求清單

Alex King(本次罷工核心人物之一)

PFRA 提出的要求明確而具體:

合同延期:將所有現有合同按原條款延期至明年6月30日,或直至新協議或獨立裁判機構建立;

清償欠款:立即支付所有未結清的比賽津貼和費用報銷;

身份明確:在 FA 提出的新安排下,明確裁判究竟是僱員、承包商還是其他法律身份,並提供完整的合同文件供審閱;

獨立性保障:最終建立一個獨立於 FA 和 APL 的裁判管理實體。

時間緊迫,各方承壓

距離新賽季開賽僅剩六週,時間正在飛速流逝。如果 PFRA 的罷工持續到常規賽,APL 將面臨前所未有的運營挑戰 —— 沒有裁判,比賽根本無法進行。

對於 FA 而言,引入海外裁判只能是短期權宜之計,長期來看既不經濟也不可持續。對於 APL 而言,裁判問題與球員 CBA 問題交織,任何一方的解決方案都可能影響另一方的談判立場。

而對於澳大利亞足球的球迷來說,一個令人沮喪的模式正在重演:每當國家隊在世界盃等國際賽場上取得突破、國內足球熱度回升之際,聯賽管理層的內部紛爭就會迅速澆滅這股勢頭。正如澳式足球評論員喬伊・林奇(Joey Lynch)所言:"世界盃後的光環總是消退得太快。"

目前,三方均未宣佈新一輪談判的具體時間。但可以確定的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澳大利亞足球的決策者們將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是繼續僵持,讓新賽季在混亂中開幕;還是做出妥協,爲這項運動的長遠未來保住基本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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