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整七年之後重返歐洲頂級賽事,這支來自希臘首都、歷史上聲名不那麼顯赫的俱樂部——AEK雅典——如今已成爲希臘最重要的足球力量。而它正隨着其大熔爐的脈搏而跳動。
拉茲萬-馬林張開雙臂慶祝,彷彿在模仿雄鷹展翅飛翔。一隻雙頭鷹——正如AEK雅典的隊徽。他們以1-0戰勝LASK,贏得了本賽季歐冠的首場勝利。
這場勝利遠非趣聞或一個數據那麼簡單;它證實了這支希臘球隊有資格在這項歐洲賽事中成爲一股顛覆性力量。他們的目標是確保一個附加賽席位,而首批三分已經收入囊中,點燃了希臘首都的激情。
這位羅馬尼亞中場球員的任意球破門——如果這球是由歐洲豪門打進的,早已傳遍全網——爲這支不太知名的黃黑軍團打開了歐洲的大門。儘管這一配色在多特蒙德身上已經深入人心,但對希臘人而言,它代表着與拜占庭帝國之間的歷史和社會學紐帶。
在雅典北郊,一頁新的歷史已被書寫。上一次他們出現在歐冠賽場是2018-19賽季,當時這支希臘球隊在E組以零分墊底出局。
這個充滿希望的開始,是那股在2025-26賽季推動希臘冠軍前行的順風的結果。兩年前,希臘船主馬里奧斯-伊利奧普洛斯收購了AEK,如今球隊正經歷着黃金時刻,書寫着新的篇章。不僅在國內如此,在整個歐洲大陸也是如此。
雅典的無政府主義
儘管從足球角度而言,希臘首都歷史上主要與奧林匹亞科斯和帕納辛奈科斯聯繫在一起,這兩支球隊在歐冠中的表現也帶來了更顯著的成績,但AEK代表着雅典活力四射的一面。
遠離比雷埃夫斯港的紅白要塞,也遠離那些支持綠色球隊的富裕社區,黃黑激情的心臟跳動在伊哈瑞亞區——一個典型的無政府主義中心。
正是在這個區域,上校軍政府時期爆發了大規模的學生抗議——其中最著名的是1973年的理工學院起義,它開啓了該政權的倒臺。希臘首都真正的中心被黃黑壁畫所覆蓋,每個角落都有雙頭鷹的圖案。
這提醒着人們這片迷宮般街區的真實身份——在這裏,你依然可以逃離紳士化的浪潮,在典型的小酒館裏聽一曲雷貝蒂科,讓某種浪漫主義得以存續。
身份認同
這種浪漫主義也被其相當一部分極端球迷所傳承——他們逐漸形成了帶有無政府主義色彩的強烈左翼、反種族主義、反法西斯身份認同。然而,俱樂部的歷史首先植根於其創始人的難民身份。
AEK成立於1924年,僅僅兩年前——1922年9月13日——一場大火將士麥那的基督教東正教社區夷爲平地。
俱樂部的創立更多是出於人文目的而非體育目的:它旨在保持那些被迫離開家園的希臘社羣記憶的鮮活,併爲抵達雅典的數千名難民創造一個聚集地。
從那一刻起,“埃諾西”成爲抵達希臘首都的各種難民的保護性避風港。
這並非巧合——正是這些移民中的許多人自願改造了新菲拉德爾菲亞地區的第一塊球場,如今聖索菲亞球場仍矗立在那裏。球場以君士坦丁堡著名的聖索菲亞大教堂命名,該教堂如今已被土耳其總統雷傑普-塔伊普-埃爾多安改建爲清真寺。
大熔爐
意大利門將阿爾貝託-布里尼奧利只是讓AEK成爲真正多元文化俱樂部的衆多外籍球員之一。目前球隊陣容中多達15個國籍,而歐足聯名單上“只有”14個。10名球員是希臘人,其餘21人是外籍人士,涵蓋了盧旺達、毛里塔尼亞、洪都拉斯、安哥拉和喀麥隆等國家。
帶領這支球隊的是一位塞爾維亞教練——馬爾科-尼科利奇,這是他在前南斯拉夫或曾受蘇聯影響的地區之外的俱樂部的首次執教經歷。
在他麾下最引人注目的名字中,除了上述的馬林之外,還有盧卡-約維奇——這位28歲的球員在皇家馬德里和AC米蘭的失意經歷之後仍在尋求個人救贖。而主力前鋒則是巴爾納巴斯-瓦爾加,他今年6月抵達雅典後,已經合計打入六球。
然而,球隊的凝聚力是絕對的——這正體現了這家希臘俱樂部一貫的身份特徵。
在以全情投入者的熱情慶祝了他們在歐冠中的首批三分之後,AEK已正式揚帆起航,渴望驕傲地穿越整個歐洲大陸。
出於政治原因,下一場對陣頓涅茨克礦工的比賽將在倫敦進行。旅途漫長,但希臘的黃黑軍團已準備好開始享受這段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