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週報全媒體記者 閆羽

魅力英超，但總會時不時來幾顆老鼠屎。

上週末的曼市德比就有一顆，並且是特別大的那種，讓這場原本萬衆期待的龍爭虎鬥，變成了怎麼看都讓人不太舒服的劣質流量劇。在輿論層面，贏家是沒有的：客場拿走3分的曼城“勝之不武”，制勝球完全就是個誤判；而曼聯想喊冤，卻也沒有大聲說“我們該贏”的底氣，因爲他們確實是表現更差的球隊，長期11打10都沒有優勢。再算上賽後英格蘭職業比賽裁判機構（Pro Ref）光速道歉，但你又拿它沒辦法的現實，這場“大戲”真是純純浪費大家的時間。

然而它終究還是發生了，引發了爭議，進而讓人浮想聯翩：哈蘭德的進球有效真的只是誤判嗎？爲什麼坐在監控室裏的專業人士還能搞不懂基本的規則？這是明着黑曼聯，還是Pro Ref又要開始“控分”了？在這種局面下，陰謀論往往是有市場的，尤其是在曼市德比的前一天，開季全勝的阿森納也遭遇了一次爭議判罰——因爲防守邊線球而被判了一粒“莫須有”的點球，差點被對手桑德蘭先拔頭籌。

把這兩件事結合到一起，阿森納的支持者可能會心中一驚：是不是有人見不得衛冕冠軍一馬當先，要努力扶持一下“敵對勢力”？類似懷疑以前有過，未來也肯定不會少，而當下感覺正濃。不過話說回來，你要認爲裁判一直在幫曼城那也不對，畢竟主裁奧利弗第23分鐘就直紅罰下了福登。這是本場比賽的另一個爭議點，儘管沒有進球那麼大，但也已經到了“連曼聯名宿都看不下去”的程度。魯尼、基恩等人都曾爲福登喊冤，這裏面可能有些個人恩怨的因素，但B費先踢人也是事實。而即便採用教條式的判罰，“較輕的動作不紅牌，報復動作才應該被罰下”，B費也應該得到黃牌警告。

由於VAR不能介入（非第二張）黃牌，B費的逃脫懲罰倒也能算是“一般誤判”的範疇，而哈蘭德失而復得的進球，則屬於在挑戰所有人的認知。關鍵在於，此球是VAR介入後再改判的，也就是說視頻助理裁判認爲現場裁判的判斷存在“明顯錯誤”。而在回放過程中，鏡頭反覆播放恩佐的衝頂和利馬的解圍動作，似乎在確認曼城中場以及曼聯後衛是否有觸碰到皮球。此舉可以說成功帶偏了不少對越位規則瞭解不深的球迷，所謂“沒越位是因爲有後衛中途觸球”的說法，完全就是無稽之談。

7、8分鐘之後，半自動越位系統的畫線圖播出了，表明哈蘭德並沒有越位，“看上去越位”只是因爲近大遠小的視覺錯覺。就此有人調侃：“圖終於P好了。”但這也是被帶偏了，不是明明還有恩佐在禁區中央處於明顯越位位置嗎？而在賽後的聲明中，Pro Ref表示VAR確認了恩佐並未觸球，卻“未能充分評估其所在位置可能帶來的影響”，本應建議主裁到場邊進行回看。

這樣的解釋好像有道理，但其實完全沒道理，根本就是在承認坐在小黑屋裏的幾位把越位規則裏的關鍵一條“越位位置干擾對方球員”給忽略了。而現行規則明確規定，以下4種情況都屬於干擾對方球員：1.通過明顯阻擋對方視線，導致對方無法或難以進行觸球；2.與對方球員爭搶球權；3.明顯嘗試去踢（或處理）附近的球，且這一行爲影響了對方球員；4.做出明顯動作，而該動作明顯影響了對方球員處理球的能力。

恩佐都在利馬身前魚躍衝頂了，看起來與以上哪條都能沾邊。而如此錯誤的改判，只能說已經追平了英超錯判史的天花板。在沒有那麼多技術手段的年代，我們見識過全場球迷都知道卡羅爾是從門線內把皮球撈了出來，唯獨埋頭趕路的裁判不知道的神奇判罰。而在引進VAR之後，也有過主裁在補時階段“手抖”吹停曼城單刀球，把哈蘭德氣出表情包的哭笑不得。還有視頻助理裁判明明知道進球有效，卻“理解錯誤”以爲現場判罰已經糾正，所以沒吱聲，導致路易斯·迪亞斯好球被吹利物浦輸球的離奇故事。

當然與眼前判罰最相近的，還得數2023年曼市德比的那次“千里護球”。區別在於當時獲利的是曼聯，而事後也曾有一些大儒出來辯經：“越位位置的拉什福德跟着球小跑並沒有真正嘗試去踢，所以不算越位！”有趣的是，3年前給當值主裁提供意見的視頻助理裁判正是現在的主裁奧利弗，所以這是在“還人情”還是“天道循環”？又或者，就是有人要“微操”刻意造熱度？

懷疑是普遍存在的，石錘則是還沒有的，不過俱樂部的反抗也已經出現。據英國名記亨利·溫特透露，阿森納俱樂部已經準備向Pro Ref提出投訴，要談的問題就是前面提到過的那粒點球。平心而論，此球的爭議並沒有曼城的破門大（畢竟阿森納最後贏了），也有一些專家、名宿認爲，孔薩對桑德蘭中衛巴拉德確有拉扯行爲，因新規被嚴打也是在所難免。但這一判罰的問題點不僅僅在於“很可能是巴拉德先拽倒了孔薩”，當值主裁的看法以及他與VAR的溝通內容也讓人疑惑——主裁布魯克斯曾提到孔薩“面對錯誤的方向”，但從錄像回放來看，阿森納後衛似乎從未背對來球，直到摔倒時纔看向了其他方向。就此疑點，視頻助理裁判卻完全沒有表示異議，還認可了主裁的判斷。

另外在本輪之前，阿森納還經歷過一次明顯的被誤判。第二輪1比0小勝維拉，吉馬良斯在補時階段被對方後衛馬岑從後放倒，動作魯莽的後者理應領到第二張黃牌——這是英超關鍵比賽事件小組的事後判斷，現實則是當值主裁沒有出牌，VAR也沒有介入。當然阿森納也並不總是喫虧的那一方。一週前2比1勝切爾西，加布裏埃爾倒地搶球時伸腳踢到門將大馬丁頭部，就被藍軍擁躉認爲應該喫到紅牌——儘管裁判和VAR大概都認爲這是無心之失。

照這麼算下來，各家都有喫虧或者佔便宜的時刻，平均一下是不是並不能說英超在故意偏袒誰？道理好像是有一點，就像上賽季很多非阿森納球迷認爲槍手獲利太多，而阿森納擁躉則會說“我們之前那個賽季經常被坑”。但足球並不應該是這樣的，它不應該有“黑幕”，也不需要“動態平衡”，應該讓大家在場上各憑本事充分競爭。

這裏做個假設，如果哈蘭德的進球沒被錯誤的改爲有效，曼城就不能挑戰阿森納了嗎？答案顯然不是“不能”。任誰都能感覺到，本賽季的英超已經奔向了“二人轉”模式，槍手與藍月纔是真正的爭冠對手。後者雖然曾在社區盾杯上大敗，但當時只是未成型狀態，如今安德森已成新中場定海神針，恩佐也在快速融入中，曼城的中前場配置甚至比阿森納更強。而如此兩強對抗已經非常精彩，那些要麼職業技能不過關、要麼職業素養不過關的裁判，真的就不要來胡亂加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