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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聯無愧豪門盛名，縱使戰績起伏、復興猶遠，仍坐擁頂級流量。今季英超8輪戰罷，紅魔7分開局，排名一路走低，僅高出降級區1分。與之相對，球隊熱度持續走高，圍繞高層、主帥與球員的種種熱議持續不斷，以加里·內維爾爲首的名宿爭議性觀點持續見諸報端。BBC指出，曼聯在後弗格森時代的“末日循環”儼然已升級爲一門產業，並且撰文探討名宿團喫定曼聯“黑利”的背後成因。

今時曼聯，相較於足球俱樂部，更似高產內容工廠。卡里克在這出“國民肥皂劇”的主演合同至少又延長了一週，不僅是對曼聯主帥本人的喜訊，更成爲亞馬遜《孤注一擲》攝製組的天降之喜。後者今季以“前所未有”的權限進駐夢劇場，負責記錄紅魔的臺前幕後，不怕成績差，只怕戲劇效果不足。

週六聯賽重開，大概只有曼聯擁躉能松上一口氣，這就意味着他們獲得了寶貴且難得的90分鐘，起碼在此期間，他們不會被層出不窮的“觀點”所打擾。

媒體對於曼聯鋪天蓋地的追蹤並非新鮮事，但名宿連珠炮般的評論正在呈現愈演愈烈的趨勢。想要釐清哪位紅魔名宿沒有一個用以審視舊主一舉一動的平臺，反倒比找出擁有平臺之人更難。外界懷疑順理成章：這傢俱樂部的衰落，是否已經形成產業，源源不斷生產內容，以供各方滿足各自的利益。

球迷對名宿言論持不同看法，有人指其有毒，有人則不以爲然。唯有一點出奇一致：想要避開這些觀點輸出，簡直難如登天。

曼聯主場0比3慘負於伯恩茅斯一役，賽中大內以天空體育解說員身份發表尖銳批評，賽後又在老特拉福德的解說席上錄製個人博客，抨擊部分球員缺乏職業素養。“他們當中有幾人……我住在曼徹斯特，說實話，有幾個真不算職業。我都懶得說他們，有些人作息不規律、飲食不科學，更遑論時時刻刻、分分秒秒心繫曼聯。”

大內在個人播客《套邊插上（The Overlap）》中侃侃而談，聊起舊主今時弊病，這位王朝功勳擁有永不枯竭的靈感與取之不盡的“流量密碼”。大內於2021年創辦播客，品牌現已成爲最具影響力的體育平臺之一。數字平臺與流媒平臺重新定義了足球分析領域，與此同時，大內的視頻與播客，似乎也參與並引導了對新時代內容製作形式的重塑。

套邊插上的內容包羅萬象，大內另有名爲《忠於曼聯（Stick to United）》的油管節目，專門追蹤曼聯。週二，同樣在話筒前風生水起的隊史射手王魯尼在該節目再出金句：卡里克的球員們“得在屁x裏放個煙花”。意指紅魔衆將亟需強力鞭策。

隨後，大內繼續在《套邊插上》輸出看法：有時炒帥反而是“爲主帥着想”。基恩拱火，稱保住了飯碗的卡里克及其團隊爲“幸運兒”。

而就在昨夏，大內通過收購知名曼聯繫百萬網紅“馬金橋”的系列油管節目，完成了個人流媒帝國的重要擴張，並進一步拓寬了對曼聯的內容覆蓋範圍。入編大內流量帝國的馬金橋，則擔起了與魯尼共同主持《忠於曼聯》的重任。

靠對舊主的嘴上馬力充實人生下半場的，自然不止前述名宿。“92班”成員斯科爾斯和尼基·巴特也有聯合播客《好事、壞事、足球（The Good, The Bad & The Football）》，命名顯然受到了西部片經典《黃金三鏢客（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的啓發，由足球取代小人一詞原本的位置，內容自然百無禁忌。昨季主場曼市德比前，巴特稱對位哈蘭德的利桑德羅·馬丁內斯會被曼城中鋒拎着跑，斯科爾斯接茬：挪威鋒霸進球后會把利馬扔進門裏慶祝。

輿論聽不下去，指責二人越界。曼聯2比0取勝，利馬發揮出色，賽後被問此事，阿根廷中衛回應：有批評不妨面對面說。

而卡里克更是從被看好轉正開始，就不斷承受着昔日戰友的奚落。如何應對？不看不聽不在乎。

從前，惹怒球員可能只需紙媒一記低分，現在，惡評源於四面八方，局中人或劇中人避無可避。滕哈赫近日接受競技網專訪，提及大內及費迪南德等人言論對球員的影響，“我和他們倆都有過不錯的採訪經歷，所以這些傷不到我。當然，他們都有個人播客和各自的運作模式。有時，球員會難以應對，可能受到影響，可能因此上火。他們都取得了巨大成功，但他們原本可以多幫幫俱樂部和球員。他們表達支持的方式有兩種。但我也覺得，往往愛之深、責之切。”

大內自然深以爲然。他在昨夏做客費迪南德播客，被批待母隊過於苛刻時，作出回應：“這是平衡問題，對吧？打個比方，我希望曼城奪得英超嗎？當然不，我甚至不願他們靠近冠軍。”

“人們或許以爲，當曼聯表現不佳時，我的評論更偏向批評。回看過去10年，可能我在這種平衡性上確實掌控不佳。”

BBC筆鋒一轉，指出大內19載夢劇場生涯，贏得18項重要榮譽，沒有幾人比他更有資格評判曼聯。有些話，只有通過三冠王成員之口，才更具說服力，“上週日，斯特雷特福德看臺打出橫幅，上書‘標準’。然而所謂標準，早已不復存在。”

同理苛待後生的巴特，“身處低谷，你不該哭哭啼啼地抱怨：‘哦，那幫人（舊將）針對我們。’我們熱愛球隊。從六七歲開始，打記事以來，我就是曼聯球迷。我的評論絕對不是爲了背刺他們，我這麼說，純粹是因爲它真是爛透了。”

俱樂部或許渴望讚歌隨凱歌而至，但很遺憾，惡評的傳播範圍，顯然要比正面報道更廣，非曼聯球迷也能成爲這些內容的受衆，並且樂在其中。黑紅也是紅，業界無從量化黑流量價值幾何，但曼聯始終穩坐足壇頭部營收梯隊的事實，無可置疑。只看昨季，雖無歐戰可踢，曼聯的比賽日收入卻僅次於距離首座歐冠僅一步之遙的英超冠軍阿森納。

早在2018年，時任執行副主席伍德沃德早就把競技與經濟平行運作的事實擺在球迷面前：“球隊的競技表現，對於我們在商業層面的運作其實沒什麼實質性影響。”擁躉聞之，喜怒交加，畢竟夢劇場標誌性橫幅早就道明曼聯對吸睛能力的自豪——“被恨，被愛，從未被無視”。

說白了，在利用黑流量變現一事上，這傢俱樂部本身，同樣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