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冠賽前發佈會，新聞廳裏坐滿了人。

埃梅里剛坐下，第一個問題就直奔主題，不是戰術，不是首發，不是維拉的三連勝。記者問他：你還記得十年前在這裏發生的那場諾坎普奇蹟嗎？

埃梅里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他聽完，頓了頓，說：就是又一場比賽。……在那場比賽裏我學到了非常非常多，體育層面的，還有體育之外的。

在那個時刻，足球需要VAR。

他當然知道記者在問什麼。2017年3月，他帶巴黎聖日耳曼，首回合4比0贏巴薩，次回合在諾坎普被灌了六個，補時第95分鐘羅貝託墊射入網，巴黎出局。

那是他執教生涯最疼的一刀，也是歐冠歷史上第一支首回合4球領先卻被翻盤的球隊。

差不多十年過去了，傷口還在，只是埃梅里已經學會用一句又一場比賽把它蓋住。

那場6比1，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巴薩首回合在巴黎0比4輸得乾乾淨淨，回到諾坎普需要打進四球才能翻盤。

前88分鐘他們進了三個，總比分4比5，還差一球。然後內馬爾第88分鐘任意球破門，第90分鐘點球命中，第95分鐘助攻羅貝託完成絕殺。六比一，六比五。

巴黎從天堂到地獄，只用了八分鐘。埃梅里後來每次被問到這場比賽，回答都繞不開同一個詞：VAR。他不說裁判，不說運氣，只說那個時刻足球需要VAR。

這話你細品，比任何抱怨都狠。

巴薩真的無懈可擊嗎？

弗利克的巴薩本賽季開局確實嚇人，各項賽事前11場全勝，一度被當成歐洲最燙的球隊。

但緊接着就是兩盆冷水：歐冠客場2比4輸給巴黎，國家德比主場1比2輸給皇馬。

防守端的裂縫不是祕密，巴薩在歐冠已經連續18場沒零封過，是本賽季所有參賽隊裏最長的一條。

對阿拉維斯6比1止血，弗利克說那是兩連敗之後我想看到的東西，更衣室裏的聲音則是我們之前不是史上最佳，現在也不是災難。

問題是，裂縫補上了嗎？對維拉，這仍然是一支前場能打死你、後場也可能被你打死的球隊。

維拉開局墊底，然後呢？

維拉的開局比巴薩慘得多。夏窗走了六個主力，大馬丁、孔薩、沃特金斯、蒂萊曼斯、羅傑斯、迪涅，一條中軸幾乎被拆乾淨。

英超前四輪1平3負，積分墊底，外界已經在討論埃梅里什麼時候下課。然後傑克遜、曼贊比、姆巴耶三個夏窗新援被塞進首發，維拉在隨後八場裏拿了七勝一平。

最響的一巴掌抽在曼城臉上：傑克遜梅開二度，第二球和姆巴耶撞牆之後低射穿襠，2比1，曼城聯賽不敗金身告破。

歐冠賽場，維拉三戰全勝，領先時間240分鐘，整個聯賽階段沒有一支球隊比他們更久地處在領先狀態。從降級區到諾坎普，埃梅里只用了不到兩個月。

老冤家碰面，誰先眨眼？

歷史賬本對埃梅里很不友好。執教生涯30次面對巴薩，3勝6平21負，勝率百分之十；諾坎普15次做客，輸了14次。

維拉上一次和巴薩交手是1983年歐洲超級盃，兩回合3比1贏了，但首回合在諾坎普0比1告負。

Opta給巴薩的勝率是72%，維拉爆冷贏球的概率只有12.7%。

但維拉不是來觀光的。麥金把話說得很直：只有帶着3分離開，這纔會是一段愉快的經歷。 我們沒有任何幻想。戰術上，弗利克的巴薩靠高位逼搶和防線前壓喫飯，身後永遠留着一塊地；埃梅里最擅長的恰恰是讓前鋒往那塊地裏扎。

傑克遜的跑動、姆巴耶的衝刺、曼贊比的串聯，全是對着巴薩防線身後設計的。

反過來，巴薩的肋部滲透和拉菲尼亞復出後的狀態，也夠維拉那條新拼起來的後防線喝一壺。一場你壓我，我捅你的局，誰先收手誰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