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寒冰 本週，西班牙乃至歐洲足壇，西乙特內里費前鋒德米格爾的悲劇成了無法迴避的焦點。11月2日西乙第12輪，特內里費主場對安道爾FC補時第6分鐘，安道爾FC門將奧沃諾在中圈附近用膝蓋撞到形成單刀的德米格爾左胸。12分鐘後，30歲的德米格爾被救護車送往當地醫院重症監護室，11月3日上午8時搶救無效去世。

德米格爾的去世震驚了歐洲足壇，西班牙足協宣佈11月3日國王杯首輪和女王杯第3輪比賽全部推遲。歐足聯宣佈本週歐洲三大賽事全部比賽，賽前爲德米格爾舉行默哀儀式。特內里費俱樂部宣佈11月7日18時，將在主場舉行對公衆開放的官方悼念儀式。悼念儀式得到特內里費市議會主席羅莎·達維拉的支持，德米格爾發生意外時，妻子瑪麗婭和剛滿1歲的女兒卡拉正在看臺觀賽，之後幾小時達維拉一直陪伴着德米格爾的家人。

週三德米格爾的遺體運往故鄉托萊多，週四舉行葬禮。由於本週六舉辦悼念儀式，特內里費申請並獲批推遲同天西乙第13輪客戰格拉納達的比賽，安道爾FC對馬略卡的比賽也被推遲。西班牙職業聯盟已討論推遲週末整輪西甲和西乙比賽，以向德米格爾致敬。特內里費也考慮未來效仿其他俱樂部，在比賽第9分鐘向德米格爾致敬或每年以他名義舉辦慈善賽。

紀念，是爲讓悲劇不會被忘記。而調查，是爲儘可能不讓悲劇再發生。特內里費的警方兇殺調查組已立案，重點調查奧沃諾的衝撞行爲，以及德米格爾的醫療是否及時。

奧沃諾是否涉及過失殺人，爭議極大。因足球屬於傷害程度高風險的運動，導致對手死亡的當事人通常不會獲罪。警方需判定奧沃諾是否違反注意義務，後果客觀上是否可預見和避免，以及行爲與德米格爾的死亡之間是否存在必要因果和法律關係。西班牙刑法規定輕微過失致人死亡刑期3-18個月，嚴重者1-4年監禁。

事發後奧沃諾承受了巨大的輿論攻擊，社媒賬號也因收到大量辱罵評論被迫關閉。西班牙傳奇門將卡尼薩雷斯認爲奧沃諾用力過度，膝蓋撞到德米格爾心臟位置導致悲劇。儘管奧沃諾已被紅牌罰下，禁賽場次必然增加（從4場到最多15場），但卡尼薩雷斯、巴爾達諾、恩裏克等足球名宿，都呼籲不該讓他承擔刑事責任。他們認爲奧沃諾沒有殺人意圖，這是一次導致對手意外去世的防守失誤。除了逝者家屬無法彌補的痛苦，奧沃諾也將畢生活在悲劇陰影中。

西媒透露事發後奧沃諾在更衣室裏不斷哭泣和祈禱，從週一晚就一直失眠。他原本希望私下向德米格爾家屬道歉，但隨後的大規模網暴行爲，讓他只能繼續等待。北京時間11月4日晚，奧沃諾在安道爾FC官方平臺首次發聲致歉，他表示：“我知道會有許多問題需要面對，我將以最大的尊重去面對隨之而來的一切。但此刻，說實話，我滿腦子只能想着德米格爾，想着我們正在經歷的痛苦。”

德米格爾是否得到及時和恰當的搶救，也是調查的主要內容。外界質疑爲何救護車沒有更快進入球場？這是因相關規則規定，只有隊醫認爲傷者脊柱須固定時，停在球場外靠近更衣室的救護車纔會入場。但德米格爾情況如此嚴重，救護車是否應破例更早入場，同樣成爲了爭議焦點。

另一個爭議焦點，是德米格爾在場上被搶救是否及時和恰當。西班牙急救專家倫多質疑現場搶救未優先進行心肺復甦，儘快使用AED（自動體外除顫器），而不是按創傷流程優先將球員移出場外。

德米格爾倒地後到固定在擔架前，隊醫花了6分鐘檢查，是否及時使用AED存疑。德米格爾被氣管插管以防舌頭阻塞氣道時，也並未得到規定的吸氧操作，至少擔架上的德米格爾沒有佩戴氧氣面罩或插入氧氣管吸氧。慢跑方式將擔架轉移到救護車並不恰當，因爲這樣對心臟驟停患者極其危險。而且轉移耗時過長，甚至需要兩名球員協助才提速。

西班牙公共急救標準是3-5分鐘內首次使用AED除顫，但西班牙職業聯盟並無電擊除顫時間的規定。而2021年歐洲盃埃裏克森倒地後52秒，AED設備已抵達現場。倒地後96秒開始心肺復甦，連同使用AED的急救持續了8分08秒，直到他恢復心跳和意識，才由四輪擔架車將他平穩送到救護車上前往醫院，被視爲球場急救典範案例。

國際足聯的急救指南建議對昏倒且無反應的球員，應優先視爲疑似心臟驟停，醫務人員須立即評估並進行心肺復甦，球員倒地3分鐘內首次使用AED設備。對於德米格爾急救情況的調查，或許會徹底改善西班牙低級別聯賽的急救效率，讓更多球員得到及時恰當的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