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週報全媒體記者 閆羽
“曼聯最快今天決定換帥”“曼聯最快今天換帥”“曼聯已與波切蒂諾達成協議，卡里克被解僱他就上任”“卡里克已經下課”……在原本屬於“新聞淡季”、足球要聞比較貧乏的國際比賽日來臨之際，曼聯換帥這件意料之中的事情，硬是被各方玩成了一部好像很有情節的連續劇。當然，此“命中註定之事”也確實有一點點意外的感覺——雖然所有人都知道卡里克不可能再繼續下去，但接替他的人選卻並非最初傳聞中的埃迪·豪、孔蒂或者納格爾斯曼，而是突然之間變成頭號選擇的波切蒂諾，這就顯得有點別出心裁。
那麼，如此特別的選擇，能讓曼聯的天亮起來嗎？
好時機，壞時機
先不談波切蒂諾本人如何，單是曼聯高層選擇的換帥時機，就有種讓人啼笑皆非的感覺。兩週之前，當曼聯在歐冠、英超連遭兩場3球慘敗時，卡里克的紅魔執教生涯似乎就已經走到了盡頭。但隨後俱樂部高層的緊急會議卻沒有開出個所以然：換帥？究竟換誰大家想不到一塊，最後的結果就是“再給卡里克一次機會”。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能做出此等“死緩”決定，不過是曼聯領導層尸位素餐的一貫傳統罷了。並沒有人在力挺卡里克，他最多再活半個月，到國際比賽日聯賽暫停，假裝自己很忙的高層們纔有充足時間敲定新帥人選。
理論上，在國際比賽日期間換帥倒也算是更合理的選擇，因爲這期間俱樂部沒有比賽任務，新來的教練會有更充足的時間熟悉環境、爲新工作做好準備。但曼聯偏偏選了一個要在國際比賽日忙碌的教練，波切蒂諾本在執教美國國家隊。依照較早前的說法，波帥有可能只帶隊踢完當地時間11月14日舉行的中北美國家聯賽1/4決賽首回合，次回合便不履行原合同，而是儘快趕到曼徹斯特履新。但這樣的做法相當的不道義，哪怕曼聯會爲半路搶走波切蒂諾付出1000萬美元的解約金。最終的商討結果，是阿根廷人會完整帶完美國隊11月的兩場比賽，而這也意味着他趕到英國時，已是11月19日下週四，距離下週日客場挑戰利物浦的重頭戲沒剩多少時間。
所以曼聯爲“更好的換帥時機”忍了兩個星期，基本上忍了個寂寞。沒有爲新帥營造什麼更好的適應條件，倒是多了一分要從降級圈開始奮鬥的壓力。在卡里克“死緩”期間，曼聯好像有過一些反彈，畢竟他們在歐冠還是3比2逆轉了羅馬。但在英超，無論是對切爾西的0比2，還是對維拉的4比4絕平，都顯不出這支球隊有什麼生機和希望，倒是聯賽排名已經降到了倒數第3，相對墊底球隊的優勢也僅有1分和幾個淨勝球而已。
十年等待，肯定特別
不過曼聯既然選擇了英超的老熟人波切蒂諾，英國媒體還是願意給這段姻緣尋找一些亮點。“十年之約”，這便是各路業內人士最喜歡美化的一段浪漫情節。它也確實不算瞎編的，早在2016年5月，波切蒂諾與曼聯傳奇主帥弗格森爵士在倫敦梅菲爾區的一家餐廳共進午餐時，這位阿根廷教頭與曼聯的“戀愛史”就被公開了。但10年之間，雙方也總是有緣無分。雖然幾乎每次曼聯換帥，波切蒂諾都會成爲傳說中的主要候選人之一，甚至在2022年和2024年還接受過曼聯的面試，但結果都是曼聯選擇了其他人。其中真正與波切蒂諾有過正式接觸的兩次，曼聯高層的最終選擇都是（任命和留任）滕哈赫。
經歷了這麼多波折，最終選擇曾經錯過的對象，這是病急亂投醫還是撥亂反正？樂觀派當然希望是後者，同時他們也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這一點。論履歷，波切蒂諾算是在英超磨鍊出來的名帥。他在南安普敦有“再造球隊”之功。在北倫敦的5年，更可謂其執教生涯的一個高峯——能把熱刺帶進2019年的歐冠決賽，這成就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而時至今日，應該也還有不少熱刺擁躉懷念這位有才華、有幹勁的阿根廷人：假如當年俱樂部不是一直摳摳搜搜，能把後面的大筆投入用在波切蒂諾和他的那支熱刺身上，這家底蘊最薄的“英超六強”球隊或許會走上另一條更光明的道路……
除此之外，波切蒂諾對於曼聯的熱情似乎也是不容懷疑的，畢竟他從來都不掩飾自己對於弗格森爵士的崇拜。在其名爲《勇敢新世界》的個人傳記中，波切蒂諾曾經詳細講述了1999年自己在諾坎普現場觀看曼聯逆轉擊敗拜仁慕尼黑的歐冠決賽。那段記憶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也促使他在書中28次寫到弗格森的名字，比提及任何其他人物的次數都多。甚至可以這麼說，接過弗格森的衣鉢、重塑弗格森曾經執教的偉大球隊，這就是波切蒂諾的終極夢想之一。
而從曼聯俱樂部現在的視角來看，波切蒂諾應該也是完全“專業對口”的。或許波切蒂諾稱不上是真正的“冠軍主帥”，他作爲主帥拿到冠軍頭銜，就只有在巴黎聖日耳曼獲得的法甲冠軍、法國杯冠軍和法國超級盃冠軍各一次而已。但他“從零開始打造球隊”的能力正是曼聯所需要的。紅魔一直在重建，一直沒有清晰的脈絡，需要有一位精於此道的人物，而波切蒂諾在南安普敦和熱刺都幹過類似的工作。另外波切蒂諾的戰術風格和執教方式也算是加分項：他的足球富有侵略性，強調進攻、強調跑動，這些東西看上去正好是曼聯所缺少的；阿根廷人還特別重視更衣室的氛圍，更加註重在團隊內部建立一種文化以及營造團結氣氛——而“更衣室文化有毒”，這又是一處外界經常詬病當今曼聯的地方。
藥好，未必療效好
如此每一條都能“對症”，曼聯任命波切蒂諾還真有點“猛藥來了”的感覺，但凡事都有兩面，對其執教前景持悲觀態度的也不少。一部分人懷疑波切蒂諾的能力，認爲這位現年54歲的阿根廷人已非當年那位充滿朝氣和可能性的少帥。波切蒂諾也確實開翻過航母，執教陣容豪華的大巴黎曾讓法甲冠軍旁落。而上一次他回到英超，其在斯坦福橋的執教經歷也相當不愉快，說是要爲切爾西打造青春風暴，實際只待了一個賽季就分道揚鑣。雖然客觀來講，那不全是波切蒂諾的問題，與管理層的理念不合纔是分手的最主要原因，另外他與藍軍球迷的關係也因爲“前熱刺主帥”的身份一直不太親密。
當時波切蒂諾也不是一點成績都沒有，率領切爾西殺進聯賽盃決賽，排名英超第6重獲歐戰資格，這些也能算是小小功勞。不過總體來講，波切蒂諾的這一段經歷確實不太成功，顯然也影響了他的發展路徑，沒有豪門馬上向他拋出橄欖枝，只有遠隔重洋的美國國家隊送出了誠意邀請。而關於波切蒂諾在美國隊的執教表現，太詳細的分析就不做了，但有些要點值得一提。比如這位阿根廷教頭確實爲美國隊打造出了快速現代的足球風格，同時也曾在王牌球員普利希奇身上展示了一點點管理手段。
問題是在美國隊身上奏效的套路，挪到曼聯身上還管用嗎？如果我們用比較籠統的說法，可以認爲波切蒂諾需要的球員類型是“年輕、勤奮、聽話”。而曼聯的現狀則是年輕球員有一些，但大多數人勤不勤奮真不好說，至於“聽話”，就利馬公開噴高管、B費噴戰術這兩件事，便足夠看出現在的曼聯球員是多麼的“有主見”。當然了，波切蒂諾和利馬是阿根廷老鄉，他的戰術風格又正好是B費“認爲曼聯應該踢的”，說不定他們真就非常合得來呢？只要更衣室氣氛能徹底扭轉，“曼聯要降級”這種事肯定不會發生。
但籠罩在老特拉福德多年的陰雲，是說散開就能散開的嗎？BBC半開玩笑地點評道：“波切蒂諾習慣在自己的辦公室放一箱檸檬，因爲他相信檸檬能夠吸收負能量。但面對老特拉福德目前的糟糕氛圍，他恐怕需要好幾卡車工業級別的檸檬。”而這還是比較溫和的說法。前美聯社記者喬恩·費什爾曾撰文呼籲波切蒂諾不要接手曼聯，其中最重要的一條理由，就是“你得和三個活寶共事”。三個活寶指的自然是曼聯小老闆拉特克利夫、CEO貝拉達和足球總監威爾考克斯。關於他們的事蹟，遠的就不說了，只談卡里克離任時所呈現出來的混亂以及缺乏體面的處理方式，就足夠說明他們的無能。
甚至關於波切蒂諾的任命，也有傳聞稱這完全是“政治博弈”的結果：原本有人傾向於埃迪·豪，有人支持納格爾斯曼，還有人提孔蒂的名字，於是在內部很難達成共識的情況下，就選了一個“各方都不至於強烈反對的名字”。如果這種說法屬實，那麼在這種前提下做出的決定，會是正確的嗎？可能性倒也不是沒有，畢竟之前曼聯高層的“一致決定”，看上去大都不像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