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足協把C羅的告別儀式放在了布拉加,這座球場有一整面看臺鑿進花崗岩山體,葡媒說更有紀念寓意。
全隊穿着印有7的球衣入場,大屏打出謝謝你,隊長,第7分鐘全場起立鼓掌,足協甚至宣佈封存C羅的7號字體,他住的201房間永久空置。排面給足了,主角沒來。
C羅本人不在現場,據說他心裏的告別賽是利雅得勝利對葡萄牙國家隊,自己上下半場各踢一邊。
儀式還沒散場,丹麥人已經把比分改寫成4比1。隊史正式比賽主場最大比分失利,後C羅時代的第一頁,就這麼被釘在了花崗岩上。
接班者交出的第一份答卷:90分鐘,0射門
貢薩洛·拉莫斯站在C羅留下的9號位上,踢滿全場。射門0,關鍵傳球0,成功過人0,觸球22次,丟失球權7次。熱點圖被媒體拎出來嘲諷:中圈開球點密密麻麻,丹麥禁區裏乾乾淨淨。
對面那個穿丹麥9號的人叫霍伊倫,5次射門,梅開二度,賽後被調侃以C羅球迷的身份完成了另一種致敬。
C羅對丹麥的歷史賬本擺在那裏:9次交手,4球2助,葡萄牙5勝1平3負。你沒法論證C羅在就一定會贏,但拉莫斯交出的這份全線掛零的答卷,把如果他在會不會不一樣這個問號,放大到了整座布拉加球場都看得見。
熱蘇斯賽後自己承認,兩名前鋒對丹麥後防的壓迫不足。話不算重,但指向很清楚:葡萄牙的9號位交出去的,不是一場普通的低迷,是一整場消失。
丹麥讓你拿着球,然後拿走比賽
紙面數據不算難看。葡萄牙控球52%對48%,射門15次,丹麥17次,重大機會雙方各3次。但預期進球攤開了另一本賬:丹麥2.33,葡萄牙1.26,而這1.26裏還有0.39來自B席補時階段那腳挽回顏面的進球。前92分鐘,葡萄牙的xG不到0.9。
丹麥的踢法並不複雜:讓出球權,兩條線收緊,把葡萄牙的進攻逼到邊路和禁區外圍,然後等你把球傳丟。
葡萄牙全場在對方禁區的觸球次數是23次,丹麥是28次,一支控着球的主隊,在對手禁區裏出現的次數比客隊還少。
葡萄牙《球報》的賽後評論沒有留任何情面:丹麥在組織進攻、攻守平衡、保持陣型上全面壓倒葡萄牙,防守失誤之多匪夷所思。
這跟輿論沒有關係。輿論不會讓魯本·迪亞斯在第40分鐘手球送點,不會讓葡萄牙在25分鐘內連丟三球,不會讓B費在左路與內維斯、維蒂尼亞之間留出一整條走廊。輿論只是一面鏡子,照出來的是本來就裂開的牆。
熱蘇斯的回應,把鍋從戰術板甩到了話筒上
賽後發佈會,記者問:你想念C羅嗎。熱蘇斯的回答是:這兩件事沒有關係。他已經不在國家隊了,爲什麼會想念?除非是想讓他來陪陪我。
強硬,一貫的強硬。他和C羅的矛盾不是祕密,C羅負氣離開訓練營、最終宣佈退役的那段故事,熱蘇斯從來沒有軟過。他需要用不懷念來立自己的權威,來證明葡萄牙可以翻過這一頁。
但1比4讓這種強硬變得極其昂貴。西班牙《阿斯報》說C羅不該遭遇這一幕,《馬卡報》說向C羅致敬的是丹麥,《每日體育報》說葡萄牙遭到羞辱。熱蘇斯在同一場發佈會上其實說了另一句話:最根本的問題還是我們的防守體系和防守組織沒能阻止丹麥。
這句話比想念他幹嘛誠實得多,也致命得多。一個教練在承認體系崩盤的同時,用一句反問把話筒引向了個人恩怨,後C羅時代的葡萄牙,暫時還沒有找到比談論C羅更有效的敘事。
7號傳下去了,那股收尾的狠勁沒有
第64分鐘,福布斯替補登場,穿上新7號。26分鐘,0射門,6次丟失球權。B席的進球發生在0比4之後,發生在比賽已經被丹麥裝進口袋的時候。
菲利克斯第37分鐘那次單刀,邊裁的旗舉得比他起腳還快。B費踢了79分鐘,沒有一次把兩條線之間的縫隙真正撕開過。
這些人在俱樂部都是各自體系裏的零件。回到國家隊,體系不在了,零件得自己學會組裝。C羅在的時候,最困難的那部分,把不是機會的機會變成進球,在球隊失序時用一次個人輸出把比賽拽回來,由他一個人扛着。
他不在了,這份空白不會因爲整體足球四個字自動填上。葡萄牙此前歐國聯四連勝,進9球丟4球,看起來順風順水。但那四場勝利裏,禁區裏的牽制、最後一腳的終結、比分膠着時把半機會變成進球的那一下,仍然由同一個人承擔。
現在他不在了,拉莫斯們站上去,交出的是一張0射門的答卷。
三天後客場對威爾士,是下一道題。1比4可以是一次陣痛,也可以是一支球隊在失去唯一支點之後真實位置的暴露。區別不在於熱蘇斯是否想念C羅,不在於看臺上還有沒有人喊那個名字。
區別在於下一次球落到禁區裏的時候,有沒有人能把球送進球門。致敬夜的鏡子已經立好了,鏡子裏沒有C羅。剩下的名字,得自己走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