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球鬆綁+U15世界盃出戰,俄羅斯足球解禁仍是幻象

體壇週報 11-15 23:00

體壇週報全媒體原創

上個月,首屆U15世界盃暨嘉年華在阿塞拜疆首都巴庫舉行,國際足聯主席因凡蒂諾與世界足球發展總監溫格在人造草球場外被俄羅斯足聯的社媒鏡頭捕獲,並各自得到一枚小巧套娃作爲禮物。二人反應各異,因總微笑致謝,並且準確說出了套娃的俄語名字,教授一如既往地彬彬有禮,卻對這個傳統木製工藝品的出現稍顯困惑。

鑑於賽事的低齡性質,這則視頻並未在互聯網上激起水花,輿論自然無從捕捉俄足協薄禮背後的象徵性意義——這是俄羅斯自2022年2月因與烏克蘭衝突而遭全球禁賽以來,首度參與國際足聯旗下賽事。因此,向足球最高權力機構的兩名實權人物聊表謝意,也就不足爲奇。同樣收到禮物的,還有來自喀麥隆、韓國、波黑和祕魯的參賽球員及教練。

爲紀念重返國際賽場,俄足協發佈一則18分鐘的自制紀錄片,巴黎聖日耳曼的歐冠功勳門神薩福諾夫片頭寄語,鏡頭一轉,俄羅斯少年們與不同國籍與膚色的同齡人嬉戲,他們跳舞、模仿C羅的慶祝,“SIU”成爲了打開語言隔閡的鑰匙,一名參賽球員回憶:“他們待我們極爲友善。很多人說,在這類大型賽事中,我們深受想念……沒有人反對我們的參與……”或許,在巴庫的情況確實如此,最終俄羅斯U15位列參賽189隊的第19名,但這卻凸顯了一個更爲尷尬的現實:換作成年隊賽場,足球社會對迎回俄羅斯,究竟抱有多大的意願?

本週末,距離俄羅斯隊最後一次參加正式比賽,已經相隔五年之久。各方對其迴歸的反對態度依舊堅決,歐足聯主席切費林多次重申,在俄烏戰爭結束前,針對俄羅斯各級國家隊與俱樂部的禁令絕無解除可能。相較之下,因凡蒂諾態度更爲積極,他曾在2月表示,國際足聯的對俄禁足令“未見任何成效”,但他所能推動的極限,也僅限於允許俄羅斯參加U15世界盃。

以冰球爲例,可見俄足球的迴歸之路何其漫漫:俄羅斯冰球聯合會近期向國際體育仲裁法庭上訴,成功推翻國際冰球聯合會的禁賽決定,但喜悅不過一瞬,隨後,挪威、瑞典、丹麥和捷克相繼表態,拒絕在明年的德國冰球世錦賽中與俄羅斯交手。同樣的反對聲勢,勢必會在歐陸足壇重演,但俄羅斯認爲,重返賽場的另一扇門已經打開。俄足協榮譽主席科洛斯科夫視冰球解禁爲“一項重大勝利”,更在本月接受塔斯社採訪時提出:足球界也可以發起法律挑戰,俄羅斯足球“極有可能”在2026年內重返主流賽場。

科洛斯科夫的樂觀,則忽略了俄羅斯足球遭遇制裁的根本原因。5年前,其戰爭行爲被認爲威脅到了足球世界的完整性,彼時路透社判斷:若要國際足聯和歐足聯撤銷禁令,恐怕只有停戰一途。時光飛逝,能夠改變權力機構立場的實質性因素仍然沒有出現。

俄羅斯隊上次正式出戰,已要追溯至2021年11月14日。彼時,他們距離晉級卡塔爾世界盃正賽,只消一場對克羅地亞的平局,結果俄羅斯0比1客負,落入附加賽絕境。世仇對手波蘭秉持挺“烏”之名,拒與俄羅斯作賽,潛在的後續對手瑞典和捷克也持相同立場。顧及世界盃將至,國際足聯隨即跟進歐足聯禁令,“決議立即生效,直至另行通知,且局勢得到充分改善之時。”

2022年夏,俄羅斯方面以“國際足聯違背政治中立,且處罰失當”爲由,向國際體育仲裁法庭提出告訴,但仲裁三人組多數成員最終認定,國際足聯的舉措是“合理、適度,甚至可以說是必要”的。該裁決由此構成俄羅斯獲禁至今的法律依據。此後,俄羅斯再未就足球領域的禁令尋求仲裁,國際體育仲裁法庭也於本週受訪時對競技網確認此事,並且補充,若俄方要再次提起上訴,必須針對國際足聯或歐足聯的新決議。

這正是足球與冰球兩案之間的最大不同。俄冰球聯合會推翻的是國際冰球聯合會於2026年7月下達的拒絕讓俄羅斯重返賽場的決定,俄方成功主張後者“並未提供足以支持禁賽的證據”。但國際足聯及歐足聯對俄羅斯國家隊與俱樂部作出的無限期禁賽決定,且俄方上訴遭到駁回,法律途徑已經走完。

但科洛斯科夫指出,俄羅斯還可以向國際足聯與歐足聯執委會申請恢復成員資格,從而開闢新的上訴途徑。而從兩大機構的章程來看,這種主張具備一定的法律依據。問題在於,即便藉由律法實現翻案,俄羅斯足球在輿論場上的社會性復活,恐怕仍爲重重民意所阻。歐洲多數國家仍不願與俄交手。2023年,歐足聯曾提議讓俄U17迴歸,結果遭到廣泛反對。

國際足聯的立場則更爲複雜,自2022年以來,包括伊朗、埃及、尼日利亞和智利在內的25國曾與俄羅斯約戰友誼賽,因總也曾誇口:“肯定會”考慮讓俄羅斯重返國際賽場。

足壇冷戰不見盡頭,因總自身也因與美國權貴的政商勾連,頭頂烏紗岌岌可危。U15世界盃之所以成爲特例,原因在於,這項新創的八人制賽事,未被納入禁令之中,國際足聯理事會也因不希望徹底關閉禁賽國青少年參與國際賽事的大門,而批准俄方參賽。因總還曾強調,這項賽事有望促進國家之間的團結,甚至“有助於”拉近以色列人與巴勒斯坦人的距離。

烏克蘭因此宣佈抵制U15世界盃,並呼籲其他國家共同以罷賽表明立場,只是並未成功。烏方青年與體育部長比德尼9月接受英國聯合通訊社採訪,還批評國際足聯此舉無異於“爲一個恐怖主義國家的合法性背書”。

而包括俄羅斯在內,U15世界盃所有參賽隊的費用,均由國際足聯承擔,俄羅斯足協也在國際足聯“前進計劃”的撥款範疇之內,畢竟他們仍舊抱有國際足聯成員身份所負有的權利,比如參與大會、保留排名,以及因總此刻最爲看重的主席大選投票。

俄足協不光喫國際足聯補助,歐足聯的“投資和團結補助金”也照收不誤。歐足聯近期公佈2024-25財年報告,顯示向俄方撥款525萬歐元,其中420萬來自歐冠團結金計劃,流向俄羅斯俱樂部。要知道,自全面被禁以來,俄羅斯球會已有5年未曾參與歐足聯旗下賽事。

此間,俄羅斯和白俄羅斯運動員被獲准以中立身份參與2024年巴黎夏奧與2026年米蘭冬奧,今夏國際奧委會解禁俄羅斯奧委會,爲其運動員參與2028年洛杉磯夏奧鋪平道路。另有青奧會與手球項目解禁。

正是這種背景下,俄足協視U15世界盃參賽爲重大突破。但其解禁之路依舊坎坷,烏克蘭背靠秀國家的政治支持,歐洲足壇爲阻止俄羅斯迴歸所築高牆、絕不會倒在戰爭結束之前。本週,美國主導的阿布扎比和談未見突破,難尋停戰跡象。

被隔絕在主流之外的日子,俄羅斯隊已進行31場友誼賽,對手均爲該國政治盟友。現役國腳之中,只4人留洋,除去加拉塔薩雷今夏以2500萬歐元簽下的巴特拉科夫,還有薩福諾夫、摩洛哥中場戈洛溫,以及亞特蘭大聯攻擊手米蘭丘克。

作爲2018年世界盃東道主,俄羅斯已連續缺席三屆大賽,若無法在12月6日(2028年歐洲盃預選賽抽籤儀式)前解凍,這一數字將增至四屆。俄足協高管基裏切克指出,持續遠離頂級賽場,對俄足球的打擊極大,“沒有國際賽事,對俄羅斯的影響非常大。球員失去了在國際舞臺展示自身能力的機會。比賽仍在踢,但強度並不高。國家隊對此感到沮喪,不過民衆很高興比賽還能繼續。各地球迷都非常期待國家隊的到來,期待在家門口看到國家隊賽事。對當地民衆而言,球員依然是英雄。”

冰球裁決或許能爲俄羅斯帶來一絲希望、或者說是幻覺,但歐洲多數地區似乎更樂見俄羅斯足球維持冰封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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