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足球如何走出“錢囧”?改善職業俱樂部生存環境是核心方向

足球報 02-07 11:00

記者陳永報道 近期,中國足球的多個事件都和“錢”字緊密相關:1月底到2月初,陝西長安競技創始終身會員卡銷售出8000多張,陝西球迷用極大的熱情證明了西安的超白金球市實至名歸,該模式也被認爲是中國足球的創舉。此舉是向球迷要“錢景”。

從去年到現在,至少三家中甲俱樂部在尋求異地轉讓,消息顯示,中國足協和中足聯籌備組也在探討異地轉讓的可能性,當然重開異地轉讓有嚴格的限制:中超俱樂部不允許異地轉讓,中甲中乙俱樂部設置苛刻的異地轉讓條件。這些俱樂部,是向異地要“錢景”。

近日一則消息開始在足球圈流傳,那就是中國足球有意再一次收緊限薪令,在原有的內援500萬、外援300萬歐元的限薪基礎上再一次下調,據悉方案提出的初衷是通過降低俱樂部支出,更有利於俱樂部的“錢景”,不過本報記者瞭解到的消息顯示,這一方案實施的可能性較低。

當然,尋找“錢景”更重要的方式還是俱樂部股權多元化和混合所有制改革,這也是近幾年中國足球的熱點所在。

此外,中國足協在2022賽季推動的解決歷史欠薪(2021賽季及以前的欠薪)三步走的方案,以及即將進行的2023賽季准入審覈(針對2022賽季是否欠薪),也是中國足協通過強制性的政策,給球員“錢景”,進而給中國青少年足球的發展提供支撐。

但必須要說的是,不管是解決俱樂部的欠薪和負債問題,還是拓展俱樂部的生存方式,包括且不限於股改等等,都存在極大的現實困境和隱患,但恰恰是這種困境和隱患,也意味着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中國職業足球除了需要通過進一步發展青少年足球提升競技水平之外,徹底完善俱樂部生存環境,包括改變俱樂部的商業環境,是中國職業足球的核心方向。


從2019賽季到2022賽季,連續四個賽季,中國職業足球都陷入了缺錢的尷尬境地,爲此衆多中超、中甲和中乙俱樂部不斷退出,退出的職業俱樂部數量已經超過了現有的中超和中甲俱樂部數量。

更讓人無奈的是,在提升中國足球的競技水平,和提升中國職業足球的經營能力兩個方面,前者各方都有很多良好的建議,包括且不限於:2015年《中國足球改革發展總體方案》發佈之後全面發展的校園足球、2022賽季已經推出的中國青少年足球聯賽、2023賽季即將全面恢復的青少年各項賽事、從去年開始逐漸恢復的國字號球隊海外拉練、目前以女足爲主同時也涵蓋男足的球員留洋、正在探討的中超中甲俱樂部二隊打中乙方案,當然還包括職業聯賽的主客場恢復等等。這些措施,不管是久久爲功,還是時不我待,如果堅持並穩定推行,都會逐漸推動中國足球競技水平的恢復和發展。

但如何提升俱樂部的經營水平,各方多少有些一籌莫展,目前已經實施的多個方案,實際上都存在較大的隱患:

股權多元化改革存在較大風險。目前推動中國職業足球俱樂部穩定發展的主要方案是股權多元化改革,尤其是以政府和地方國企爲方向的混合所有制改革,但這個方案目前缺乏穩定性且存在較大隱患。

以目前已經進行股改的多傢俱樂部爲例,開篇所提的陝西長安競技,原本進行了混合所有制改革,一度被認爲陝西足球有望徹底崛起,然而混改僅僅半年多,陝西長安競技俱樂部便陷入了困境,原因是參與股改的國企領導人的變故。

此前國網投資的山東泰山一直是中超俱樂部中最穩定的,但在進行了多元化(央企和地方國企)改革之後,連續兩年地方的資金配套都出現了問題,目前山東泰山也在全力解決這個問題;和山東泰山一樣進行了“433”股權多元化和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河南嵩山龍門,在2022賽季也一度出現問題,好在消息顯示各方全力協調之後問題得到初步解決,但這並不意味着沒有隱患;滄州雄獅的混合所有制改革也遭遇了大問題,據悉原因也和地方政府負責人的變更相關。

以地方政府和地方國企爲方向的股權多元化改革,主要的難題有四點:其一,目前地方政府財政壓力較大;其二,地方國企尤其是城投類國企存在較大的風險;其三,地方政府領導變更和地方國企領導人變更帶來的風險較大;其四,多方協調的難題。

聯賽整體經營能力持續降低。隨着金元足球的破滅,中國三級職業聯賽的整體經營能力持續下降,以中超爲例,2018賽季中超分紅接近一個億,2021賽季中超分紅降到了1000萬左右,2022賽季中超基本收支平衡,很可能沒有分紅或者只有極低的分紅。

特別需要說明的是,持續的下滑還是在幾個主要的贊助商贊助金額基本維持在高位的情況下產生的,分紅的大幅度下降主要是轉播收入的斷崖式下跌。轉播收入的恢復,目前來看可能需要3到5年的時間。

俱樂部經營能力嚴重不足。2022賽季中期,中超在和服裝贊助商耐克協商之後,開放了訓練服的廣告位。2023年年初,中國足協也一度表態有意給俱樂部增加商務權限。應該說,這些都是積極的探索,但短期內取得的效果肯定是非常有限的。退一萬步講,如果中超不進行整體運營而全部下放商務權限,受損的反而是中小俱樂部,只有極少的頭部俱樂部或許會因此獲益。

口碑及輿論環境不斷惡化。目前中國足球整體口碑持續下滑,除了相關重大事件會影響聯賽口碑之外,層出不窮的醜聞也進一步損害了職業聯賽和俱樂部的整體形象。此外,輿論環境也持續惡化,虛假新聞和惡意傳播進一步惡化了中國足球的輿論環境,而這種現狀,讓潛在的股東、贊助商望而卻步或者觀望等待,同時也影響了球迷對聯賽的信心和熱情。

那麼,中國足球職業聯賽如何脫困呢?除了需要更多的時間恢復之外,就中國職業足球的整體發展而言,應該分爲“三步走”,且進一步強化監管。

當務之急:整體注入資金應急且提供信心。鑑於目前股權改革、聯賽整體經營和俱樂部經營都出現了較大的困難,要想短期內改變中國職業足球的現狀,最好的辦法是短期內爲聯賽整體注入資金,以此改善各俱樂部的經營困境,併爲市場的復甦、聯賽整體經營的復甦、俱樂部經營能力的提升提供時間。

最可行的方案是通過國家的倡導和引導,讓目前具備雄厚資金實力的央企,提供3年到5年左右的資金注入。理論上,如果一家中超俱樂部有5000萬左右的資金注入,一家中甲俱樂部有1000萬左右的資金注入,一家中乙俱樂部有300萬左右的資金注入,聯賽的整體狀況便會有很大改善,繼而復甦。以目前中超、中甲和中乙的數量計算,這筆資金大約在12億左右。說起來,這筆資金實際上不到金元足球時代一傢俱樂部支出的一半。

有了這3年到5年的穩定支持,中國職業聯賽便可以迎來喘息之機。

中長期:足球彩票和開放央企進入壁壘。整體的資金注入未必能夠持續,對於中國足球的中長期發展而言,要想持續獲得資金,足球彩票的發行其實是一個好辦法。足球彩票的發行面臨一定的壁壘,但實際上有很多方式降低風險,比如通過限額和強化監管來降低相應的風險。當然,中國足球彩票的發行,應該通過相應的政策,讓中國足球尤其是中國職業足球成爲主要的受益者。

另一箇中長期的有效政策是對部分央企(比如此前經營俱樂部的央企和麪向普通消費者的央企)開放進入中國足球的權限,包括且不限於控股、入股、贊助等等。必須要說明的是,在世界範圍內,足球都是頂級企業熱心參與的運動項目,中國足球要想穩定發展,其股東不應該是高風險行業的企業,而應該是最穩定的企業。

長期:持續改變聯賽和俱樂部經營。一個健康的職業聯賽,終歸要回歸到自我造血層面上,包括聯賽的整體自我造血和俱樂部的自我造血,在這個層面上,不管是中國足協、中足聯籌備組,還是俱樂部,都必須全力去探討和努力,一傢俱樂部的盈利收入在總體支出中哪怕提升1%,都是巨大的進步,但就中國足球的發展而言,這其實也是一個艱難又長期的課題。

在改善中國足球“錢景”的過程中,有幾個要點需要注意:

其一,足球管理者應該重視競技水平提升,但更要注重經營能力的提升;其二,中國三級職業聯賽應該統籌發展,比如,如果發行中國足球彩票,可能僅僅發行中超彩票,但所籌集資金也應資助到中甲和中乙;其三,監管仍舊是核心,包括欠薪的監管、負債的監管,包括職務犯罪的監管(消耗原本就爲數不多的資金);其四,加強行業作風管理;其五,盡一切措施改善輿論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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