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寒冰報道 弗格森是英國工黨支持者,思想開放,但同時又有老派英倫足壇人士的保守風骨。帶領曼聯的21個英超賽季,他親歷了英倫足壇從傳統的社區化不可逆地走向商業化,英倫化走向全球化,從技戰術風格、球迷羣體到俱樂部戰略都發生了深刻的鉅變。但爵爺沒有選擇像其他英倫同儕一樣抱殘守缺,而是積極求變,讓曼聯始終因保持新鮮立於不敗之地。同時,在英超勢不可擋地擁抱資本和全球化之際,弗格森也是英倫傳統老派教練僅有的衛道者。
面對歐洲大陸足球體系和足球產業全球化的大勢所趨,弗格森能因勢利導,順勢而爲,但從未迷失於英吉利海峽之外的足球文化。他的曼聯是英超率先引入歐陸成功451體系的球隊,爲此爵爺還耗費巨資引入技術型的拉丁球員,試圖爲曼聯找出一條能與歐陸技術流勁旅抗衡的新路。弗格森的曼聯能打出典型歐洲大陸的451陣型和地面傳控戰術,但又總能萬變不離英倫足球的精魂,這纔是爵爺爲英倫萬衆景仰的精神內核。
儘管常年是英超薪資最高的教練之一,弗格森依舊不忘自己出身寒微,對來自底層的球員另眼相看。他始終堅持自己家族的勞工傳統,這也是爵爺的曼聯在相當長時間裏依舊保有英倫足球強悍與堅韌傳統的根本原因。但同時,弗格森也不得不做出一定的妥協,雖然痛恨過度商業化帶來的貪婪經紀人,可他自己就是精於和這些經紀大鱷周旋的老江湖,雖然偶有失手,但引援成功的案例畢竟超過失敗者。
如果說還有什麼遺憾,應該是弗格森無法像克魯伊夫那樣開宗立派,帶給足球世界一次真正的革命。但這也不能強求,畢竟克魯伊夫只有一個,弗格森的風骨在於他能夠在足球徹底商業化和全球化的今天,還能盡最大可能保持英倫足球傳統,堅守着英倫足球最後的尊嚴。某種程度上,弗格森得到越多的讚頌,包括這次衆望所歸進入英超名人堂,恰恰反映的是英倫足球的悲哀。這不只是在紀念弗格森的偉大,更是在紀念英倫傳統教練中最後的守望者無可奈何的離開。
弗格森離開後迄今的10年,英超已徹底被歐陸教練征服,英倫本土教練幾乎只能在中下游球隊纔有立錐之地。賽季初加盟切爾西的波特,也因糟糕的戰績被藍軍解僱。弗格森既是英倫傳統在英超集大成者的巔峯,也是英倫傳統在英超最後的宗師。弗格森之後,英倫本土就再難有可以成就王朝的本土教練,英倫足球的傳統如今也已面目全非。
弗格森的偉大既是英超趨勢的必然,也是英倫足球的末路黃昏。以他來紀念從英倫走向全世界的英超,恰如其分理所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