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頂珠峯遠比你想象中更難!浙江登山隊站在世界之巔領悟“敬畏”

體壇報 05-23 20:00

“浙江省登山隊的5名隊員成功登頂珠峯,所有成員平安歸來。”5月22日下午,省登山協會祕書長許寧在確定此次赴尼泊爾的隊員平安回國,且休整狀況均良好後,自豪地跟記者分享了這一喜訊。

當地時間4月14日,浙江省登山隊的石磊、金相楊、宋學華、祝瑋勇和謝雪梅5名隊員抵達加德滿都,開啓挑戰登頂珠峯之旅。頂住驟變的天氣、肆虐的風雪,直面8000米無人區的稀薄空氣、低溫凍傷……5月18日,這支來自浙江的省級登山隊成功衝頂。

世界之巔發出愛的宣言

無奈放棄也是英雄

尼泊爾時間5月18日凌晨四點,金相楊率先登上珠穆朗瑪峯頂,隨後的四個多小時裏,其他隊員也陸續到達頂峯。

“成功登頂的那一刻,沒有任何快樂、喜悅和成就可言,只有無盡的疲憊、沮喪、恐懼,真實領悟到了生命的脆弱和無常。”宋學華是隊伍中首位登頂的女隊員,也是5人中年紀最小的。她告訴記者,那一天,下山後所有人幾乎都忍不住崩潰大哭過。“平安就好,一切都不重要。”

激動人心的消息很快傳回國內,幾位浙江勇士截然不同卻又各自精彩的人生軌跡也抓住了衆人的眼球:隊長石磊是中國第一個戶外運動專業研究方向的研究生,金相楊是溫州的一名商人,祝瑋勇是電商從業者,謝雪梅是IT從業人員,宋學華的經歷則更加豐富——她是一名作家,出過書,做過影視編劇和平面模特,是2019 ICNChina世界比基尼小姐Runway冠軍,同時也是運動達人,曾經3次行走南美洲,還在平湖開了一家自己的健身工作室。

相比起過往聽人講述珠峯時的波瀾不驚,親眼目睹死亡和垂死掙扎的宋學華甚至對自己的生活觀和價值觀都發生了改變。她回憶,下撤途中自己碰到了來自貴州的登山者陳學斌在匍匐前行,“我們問他是不是需要什麼幫助,他告訴我們眼睛看不到了,在等待隊友。我們無能爲力,看到他有氧氣瓶也有護目鏡,就把手套留給了他。”不久後,宋學華才知道陳學斌在此次珠峯攀登中不幸遇難,她心情久久無法平靜,發出了“我們都是倖存者”的感嘆。宋學華坦言,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刻意去挑戰6000米以上的高山,“我會記住珠峯帶來的驚豔,我也想抓住這份幸運,去過平淡的生活。”

同爲女隊員的謝雪梅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平日裏她也時常帶着他們去登山、越野。“他們知道這是(登珠峯)媽媽的夢想,雖然很擔心,但還是全力支持我,我是帶着他們的祝福和愛在一步一步往上爬。”站在世界之巔,臉被凍傷、嘴脣早已發紫的謝雪梅發出愛的宣言:蒲僳、蒲櫟,媽媽愛你們。

事實上,此行浙江省登山隊共有7名隊員一起出發。途中,一名隊員在海拔6000多米的高度因肺水腫下撤治療,歸隊後狀態依舊不佳而終止此次登頂;另一名隊員也一直堅持到了7900米的高海拔,最後因體力不支不得不放棄。

“他們堅持的過程已經足夠勇敢,適時地放棄也絕對不是失敗,在這種自然條件下,每一個人都是英雄。”石磊說。

危險總是不期而至

驚心動魄中相互扶持

8848.86米,攀登世界最高峯珠穆朗瑪,比想象中更難。

從平原到海拔5000、6000、7000米,隊員們要經歷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的拉練,在極寒乾燥的海拔攀登,人的身體會變得虛弱,徹夜咳嗽、不停吐痰、每天上火、嚴重感冒、肺部發炎、細菌病毒入侵,各類疾病纏身,並且在高海拔地區久治不愈。即便是做足了充分的準備,危險也總會不期而至。

石磊是5人中經驗最豐富的,曾在2017年有過珠峯衝頂經驗。“時隔6年再登珠峯,一方面冰川在移動,今年的線路變長,另一方面年齡的增長讓體能各方面有所下降,所以這一次遇到的困難更多。”在第二階段的拉練時,石磊不慎掉入冰裂縫,不遠處的冰川上還發生了雪崩。

來到海拔5000米以上的高度後,女隊員謝雪梅的高反愈發嚴重,血氧一度低至30%(人體正常血氧飽和度爲95%—98%),“除了身體異常遲緩,大腦幾乎也無法思考,從來沒有體驗過的痛苦和無力。”

都說從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珠峯C4營地開始,攀登者就正式進入“死亡地帶”。隊伍中首個登頂的金相楊,就在這樣的極端環境下遇上了危急狀況。“海拔8700米左右的時候,感覺狀態非常差,整個人走幾步就躺下來了。”金相楊說,他不得不立刻休息,發現呼吸面罩出現故障,“面罩上的呼吸孔堵住了,這麼高的海拔,這種情況真的非常危險。”

一次次與死亡擦肩而過,團隊力量成爲隊員最觸手可及的希望。在身體不適時相互照料,在心理迷茫時給予鼓勵,在物資緊缺時相互分享……作爲浙江唯一一支官方認證的登山隊,隊伍常年開展線下活動和培訓,先後組隊開展了四姑娘山大峯、二峯,哈巴雪山,洛堆峯,等高海拔登山活動,爲此行打下基礎。此次攀登珠峯的隊員更是經多方面因素考量後選拔,前期進行了多達半年的針對性訓練。

正如許寧所說,平安歸來,纔是真正的成功登頂。在領略珠峯壯美的同時,每一位隊員心裏都深刻着一個詞,“敬畏”。

登頂珠峯從不容易

浙江攀登者繼續前行

素有“世界第三極”之稱的珠穆朗瑪峯是登山運動的“天花板”。但近年來,成功征服頂峯的挑戰者似乎增多了,尤其是今年5月以來,國內多地都有順利登頂的消息,上至年過半百的中年人,下有年僅16歲的高中生。5月18日當天,至少175名登山者在珠穆朗瑪峯南坡尼泊爾一側成功登頂。

站在珠峯山脊之上的浙江省登山隊

這不禁讓人疑惑:難道登頂珠峯變容易了?

“不管你成功登頂幾次,每一次都充滿挑戰,攀登珠峯從來沒有容易一說。”石磊用親身經歷“闢謠”。他說,每年的五月和十月,是攀登珠峯的黃金期,其他時間要麼氣候太熱容易有雪崩風險,要麼氣候太冷則不適宜登山,因此這段時間大家會感受到去挑戰珠峯的人特別多,攀登者甚至還會在登山途中遇到“堵車”的情況。“因爲疫情趨於穩定,人們出國更加便利了,之前很多因爲疫情延期登頂計劃的,大都在今年得以成行。”

此外,今年是人類登頂珠峯70週年,很多登山愛好者也希望在這個極具紀念意義的時間結點登珠峯。據尼泊爾旅遊局數據,2023年春季登山季,截至5月14日已有來自65個國家和地區的478名登山者獲得從南坡攀登珠峯的許可證創下歷史新高。今年登山季預計有超過900人嘗試登頂。

當下的商業登山公司技術條件愈發成熟,安全係數逐年提高,這也是報名挑戰珠峯的人就越來越多的一個重要因素。據浙江省登山協會統計數據顯示,早在2020年成功登頂珠峯的浙江人就超過了100人(疫情期間沒有更新數據)。

如今,隨着越來越多新鮮血液的加入,省登山隊將開啓更具挑戰性的“7+2探險計劃”——攀登七大洲最高峯、抵達南北極。石磊說,這一計劃被稱之爲“探險家大滿貫”,是地球上最令人垂涎的探險成就之一,只有少數人能夠完成這一壯舉。屆時,他將帶領團隊一同加入,“浙江人攀登的腳步不會停歇,相信在不久的將來,越來越多的世界高峯將留下浙江人的足跡。”

編後

這些年,登雪山的話題,炒得比較熱,媒體、雜誌、報刊,一股腦的報道,每次大家提起登頂者,語氣中也大多是讚歎。


尤其珠穆朗瑪峯的攀登,更是被人作爲勇敢者和愛國者的象徵,征服雪山成了挑戰者的口號。登頂珠峯及其它高海拔雪山的危險,卻鮮被登山愛好者準確估計。大多時候,人們只看到了登頂後的歡呼,沒有看到爲之付出的慘痛代價,包括生命的代價。記者從每一位登山者的講述中,無一不提“敬畏”二字。


什麼叫敬畏?就是既敬重又害怕;

什麼叫敬畏之心?就是對人對事心裏面存着敬仰畏懼的情懷。

對雪山的敬畏,就是對生命的敬畏。


沒有熱愛不足以去登珠峯,沒有體能也不能夠登頂珠峯。每位攀登者挑戰的不僅是自然界的8848米,還是人類精神與肉體可承受的極限。赤誠地將身心交付自然,必然也虔誠地接受過自然的改造。


在採訪中深切感受到:登過珠峯的人,反而更爲謙遜。他們往往更懂得敬畏生命、敬畏自然,懂得正視和評估風險,量力而行。

(體壇報記者 徐萃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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