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我也在哈爾濱。”一條朋友圈底下,三個朋友的評論不約而同。這句簡單的問候,成了今年哈爾濱旅遊火爆程度的最佳註腳。2月中旬的春節假期,東北也已悄然進入開春的節奏。抵達時,氣溫竟與杭州的冬天相差無幾,特意準備的大棉褲幾乎成了擺設。對於寒冷準備得過於充分的我,有一種在哈爾濱穿多了的錯覺。
此行最大的感受,是一場與冰雪消融的賽跑。我們彷彿是在冰雪的“餘溫”中,完成了一次壓哨體驗。
(融化的雪人在緊急“補妝”)
(冰封玫瑰牆正在融化)
從瀋陽乘高鐵赴哈爾濱,車窗外的景象便開始講述這片土地的故事。一望無際的平原覆蓋着皚皚白雪,有些地方積雪消融,裸露出下面略帶黑色的泥土,間或有耕牛在田間忙碌。這或許就是東北人民引以爲傲、養活了世世代代的黑土地。對於習慣了“七山一水二分田”地貌的浙江人來說,這般遼闊的視野,確實是難得的景象。
踏上松花江冰面的那一刻,才能真正體會到“千里冰封”的北國風光。雖然水在零度結冰是小學課本的知識,但對於難得見雪的南方人來說,親眼目睹幾百米寬的江面化作一條安靜的巨龍,仍是巨大的震撼。遠處的冰面在陽光下閃爍着細碎的光芒,像把星星碾成了粉末撒在冰層上。冰層深處還凝固着去年冬天未化的雪,以及江水凍結時留下的氣泡,像封存了無數個透明的時光膠囊。江風裹挾着雪粒掠過耳畔,發出類似野獸低吼的聲響。
而冰面上被冰雪嘉年華佔據,冰車、冰滑梯、冰上摩托等各種運動將寂靜的江面點燃。這種“冰與火”的共生感令人着迷。松花江作爲黑龍江最大的支流,不僅孕育了深厚的冰城文脈,也爲這座城市送上了最珍貴的禮物——這裏也是冰雪大世界的源頭,今年那座宏偉的冰雪大世界,正是由去年從松花江採集的冰塊建成的。
當我們踏入哈爾濱冰雪大世界時,雖然當天氣溫已回升至零上,但寒冷的空氣仍舊像無數根細針般輕扎着面頰。這座佔地120萬平方米、用冰用雪量達40萬立方米的樂園雖已近尾聲,卻依然展示着堪稱歷屆之最的磅礴氣勢。
園區入口處,復刻自哈爾濱老火車站的冰制大門在夜色中巍然矗立,冰雕還原的窗欞紋路清晰可辨,彷彿一幀被時光凍結的老電影畫面。指尖輕觸冰牆,涼意順着指縫滲入,這不僅是景觀,更是一座城市集體記憶的冰封切片。
沿着中軸線前行,主塔“冰燈啓夢”如一座剔透的冰山拔地而起,3.9萬立方米冰塊塑造的“山”字意象,在七彩燈光的流轉中折射出夢幻光芒。它不僅是視覺中心,更像一座精神燈塔,照亮了兩側綿延的冰雕長廊。在這裏,歷史與現代、東方與西方在冰的介質中奇妙交融:福建艦航母與“蛟龍”號載人潛水器的冰雕模型,以極致的工藝還原了大國重器的雄姿;比利時的“布魯塞爾第一公民”雕像與山東岱廟、福建土樓的冰版復刻,則讓冰雪成爲跨文化交流的無聲使者。我駐足在1:2比例復刻的黃鶴樓冰雕前,長江與松花江的約定,此刻竟以如此浪漫的方式在北國實現。
坐上雪花摩天輪,從高處俯瞰,腳下那片精心雕琢的冰雪王國逐漸展露出它宏大的全貌。白天看起來巍峨聳立的冰城堡,在視野中慢慢縮小成精緻的微縮模型;蜿蜒的冰滑梯化作了一條條鑲嵌在大地上的玉帶,上面移動的小黑點,正是那些追逐快樂的旅人。整個園區像一塊巨大的調色盤,冰的剔透與燈光的絢爛交織在一起,冷色調的藍與暖色調的金在雪地上碰撞、融合,勾勒出一幅流動的光影畫卷。
這座冰雪王國,在2026年的冬夜裏,正以磅礴的姿態,將“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銀山”的詩意宣言,具象成眼前這座晶瑩剔透的夢幻之城。即便是在冰雪消融的時節,它留給我們的震撼與感動,依然滾燙。
體壇報記者:易龍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