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浙江省第十八屆運動會賽艇女子丙組4000米雙人雙槳決賽，在龍游縣水上運動賽訓中心舉行。杭州隊小將茅惜予、陳佳俊正全力衝刺。岸邊，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扯着嗓子奮力喊着“加油”——他是茅惜予的外公茅明勇，已是第三次爲孫女來到龍游這片賽場。

茅惜予身後是一個與體育結下不解之緣的家庭。外公茅明勇曾是杭州市田徑隊選手；父母鄧思超、茅善雲都是杭州市拱墅區求知小學的體育老師；茅惜予選擇了水上運動，加入杭州市賽艇隊，站上了省運會的賽場。

茅惜予（前）受訪者供圖

體育基因，三代傳承

“搞體育的人，心態好。沒有什麼事情是想不開的，氣血暢通，反應也快。”70歲的茅明勇笑着說。他曾是杭州市田徑隊運動員，跨欄、跳遠都練過，跳遠最好成績卡在6米多，沒能突破瓶頸，但體育留給他的饋贈卻伴隨至今——矍鑠的精神頭、敏捷的反應，還有面對生活從容不迫的態度。

茅明勇

體育的基因，在這個家族中代代相傳。女兒茅善雲從小練排球，憑藉出色表現入選杭州市排球隊，後來成了一名體育老師。女婿鄧思超同樣是體育出身，曾入選國家空手道集訓隊。

“我們沒有什麼名氣，也沒有什麼好成績。”茅善雲說得謙遜。可市隊、國家集訓隊的經歷，本身就已是實力的註腳。值得一提的是，茅善雲還是本屆省運會排球項目的裁判員。

槳聲響起，第三代的選擇

2022年，杭州市水上中心開展水上運動進校園活動，求知小學成爲合作學校之一。四年級的茅惜予，第一次在校園裏摸到了船槳。茅善雲回憶：“看到校園裏竟然有體驗賽艇的機會，惜予就想去試試。沒想到後來一路進了市隊，這次代表杭州市來參加省運會也是對她的一種肯定。”

不過，是否走運動員之路，父母也充分尊重孩子的選擇。“我們和孩子交流，告訴她無論是念書升學還是走運動員這條路，都要有面對各自挑戰的心理準備。”鄧思超說。夫妻倆跟女兒約法三章：可以練，但不能偷懶、不能鬆懈，一旦訓練態度不端正，立刻回家。“我們希望她能明確前進的道路。”

茅惜予（左）與搭檔陳佳俊（右）參加省運會 受訪者供圖

系統練了兩年多，變化是實打實的。在媽媽看來，女兒的意志力堅定了，抗壓能力強了，不會像以前那樣一遇到挫折就扛不住，心胸也開闊了，畏難情緒打消了很多。

由於常年在戶外訓練，茅惜予被曬得黢黑。外婆心疼，外公卻笑：“黑也是一種健康嘛，關鍵是練出了運動員的氣質。”

賽場內外，全家總動員

自茅惜予踏上賽艇之路，全家人成爲她最堅實的後盾。此番省運會，外公外婆、爸爸媽媽和妹妹都來到了比賽現場。外公茅明勇，更是頭號“鐵桿粉絲”：去年的省錦標賽、今年的省錦標賽、這次的省運會，他三次來到龍游，每次都住同一家酒店，連老闆娘都認識他了，招呼“茅爺爺你又來了”。

茅惜予一家

“賽艇項目19號開賽，我18號就來了，每天都到賽場看看她。”老人說得輕鬆，可每天一早，他和老伴都要搭上8路車，40多分鐘車程，只爲站在江邊給孫女加油。早飯路邊湊合買點，午飯自帶盒飯，晚上再坐車回酒店。“怎麼也能對付一口。”老人擺擺手。

在不影響訓練比賽的前提下，老人總會跟外孫女打個招呼：“別緊張，做到了就行，能爭取就爭取。”看到家人來，茅惜予格外高興，直言“聽到加油聲，劃得更有勁兒了”。成績有起伏，老人也看得開：“競技項目有很多不可測，她還小，後面還有機會。”外公還補充道，“以前我不懂這個項目，跟着外孫女跑來跑去，我也瞭解些門道了。”

體教融合，更多可能

茅惜予的故事，也是杭州體教融合的一個縮影。近年來，杭州市水上中心持續推動水上運動進校園；2023年，求知小學與水上中心合作，成爲杭州市首個小學水上運動訓練基地。此後，學校把城市河道資源與體育教學相結合，面向三至六年級開設皮划艇、槳板等項目，由水上中心專業教練指導、配備救生艇保障安全，形成常態化體系，從中選拔有天賦的孩子系統培養。

“像茅惜予這樣的孩子，我們在學校裏提前進行基礎培養，包括興趣愛好、韌性和身體素質，再考慮向市隊輸送。”杭州市水上中心派駐求知小學的基層教練張方軒介紹，“我們跟市隊教練密切溝通，最終決定孩子能不能留下。此次，就有三位從求知小學走出來的孩子代表杭州參賽。”

茅惜予（右二）

目前，茅惜予已在杭州隊訓練兩年多，先後參加多場省級比賽，多次進入前三。對於未來，這個13歲的姑娘還沒有太多規劃。父母則表示：“一步一步來。”

江面安靜，賽艇破浪而去。岸邊，70歲的外公還站着，目光追着那條白船。這艘船上載着的，不只是茅惜予一個人的夢想，還有一整個體育家庭的守望。

記者：洪漩 文/攝